船离开岸边时,太阳刚刚升起。
月影站在岸上,手放在肚子上,一动不动。
范建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但没说话。
船越走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白色的海岸线里。
郑爽坐在船头,回头看了一眼,说“她站那儿好久了。”
范建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在岸边某个角落有两个女人,肚子比月影的还大一圈,她们也眼中含着泪花。
陆露划着桨,问“范哥,你说那岛上到底有什么?”
范建说“去了就知道了。”
白丸掏出那张地图,借着阳光仔细看。
坐标标得很清楚,东南方向,航程三天。
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说“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一半,后天上午能看见岛。”
熊贞大躺在船板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这几天在岛上憋坏了,终于能出来透透气。
她说“不管有什么,炸了就行。”
赵晴没说话,只是检查着手里的枪。
子弹一发一发数过去,三十发,一颗不少。
船在海面上稳稳地走。
风不大,浪也不大,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叫着往南边去。
天很蓝,云很白,和岛上那片灰白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中午时分,熊贞大掏出干粮,一人分了一块肉干。
肉干是之前烤的,硬邦邦的,咬起来费劲,但顶饿。
“这肉干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熊贞大嚼着肉,嘟囔道。
郑爽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下午,太阳开始偏西。陆露换了郑爽,继续划桨。
范建盯着远处的海面,一动不动。
“范哥,看什么呢?”白丸问。
范建说“看有没有东西。”
白丸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范建说“不知道。那个岛上的东西能游过来,这边的说不定也能游过去。”
众人沉默了。
第一天夜里,船停在海上,没有靠岸。
几个人轮流划桨,保持方向。
月亮很亮,照得海面一片白。
偶尔有几条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溅起一片水花。
熊贞大守夜,靠着船帮打盹。突然,她睁开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面。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是更大的东西。
月光下,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海面上移动。
她推醒范建“范哥,有东西。”
范建坐起来,盯着那个方向。那东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是一群海豚,十几只,从船边游过去,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海豚。”范建说,“没事。”
熊贞大松了口气。
第二天,太阳出来时,船已经走了很远。
回头看去,主岛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茫茫大海。
白丸又掏出地图,对照着太阳的方向,说“走了快一半了。”
郑爽问“晚上能到吗?”
白丸摇头“明天上午。”
下午,风大了一点,浪也大了。船晃得厉害,几个人都得抓着船帮才能坐稳。
熊贞大晕船,趴在船边吐了一回,脸色发白。
“这东西……”她指着海面,“比那些熊还难对付。”
陆露笑她“你打熊的时候不是挺能吗?”
熊贞大说“打熊是在地上,这是在水上,能一样吗?”
第二天夜里,月亮还没升起来,海上一片漆黑。
范建让几个人轮流划桨,保持方向。
他自己坐在船头,盯着前面。突然,他感觉到船身一震。
不是浪,是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握紧刀,盯着水面。
又一下,更重了。
“有东西!”他喊。
话音刚落,一条巨大的触手从水里伸出来,缠住了船身。
那触手有水桶粗,上面布满了吸盘,一圈一圈缠上来,缠得船嘎吱嘎吱响。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更多条触手伸出来,把船缠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