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
白丸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手。
她的手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们……碰到那个东西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范建也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微微绷紧。
老人挣扎着要坐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
他盯着白丸,又盯着范建,眼神里满是惊恐。
“你们碰到那个东西了?是不是?”
白丸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老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靠在干草上,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喃喃说“那个东西……那个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范建,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恐惧,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还活着?”他问。
范建点头。
老人说“第几天了?”
范建说“第十一天。”
老人沉默了。
他靠在干草上,眼睛盯着窝棚的顶,一动不动。
白丸和范建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又像是在对他们说。
“那个细菌……”他说,“感染了之后,前七天是关键。能活过七天,就有抗体。活不过……就死。”
范建点头“我们知道。”
老人转头看他“你们活过了七天,就有抗体了。但……”
他停住了。
白丸问“但什么?”
老人看着她,眼神更复杂了。
“那个东西,会让人的身体起变化。”他说。
“不是死,是变。有的人变了之后,脾气变得暴躁,控制不住自己。有的人……会变得不一样。”
白丸愣了一下。
她想起这几天在隔离屋里发生的事。
那些失控,那些疯狂,那些怎么也压不住的燥热。
老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范建脸上,又从范建脸上移回来。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已经变了。”他说。
窝棚里一片死寂。
白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范建盯着老人,问“会变成什么样?”
老人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我研究它,但没有感染过。”
“我只见过感染的人……他们后来都死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白丸的呼吸停了一拍。
老人睁开眼,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好好活着。”他说,“替那些死了的,好好活着。”
白丸低下头,没说话。
范建站起来,对老人说“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
老人摇摇头,靠在干草上,闭上眼睛。
“走吧。”他说,“我累了。”
范建转身往外走。
白丸跟着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躺在那儿,瘦得像一把干柴,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八十年。
他一个人,活到现在。
外面,阳光刺眼。
那些女人和孩子围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他们。
白丸站在那儿,脑子里全是老人最后那个眼神。
那种复杂的,
说不清的眼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