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营地,已经是下午了,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把明天的计划说了一遍。
“明天傍晚动手。分三路。正面,我和郑爽、熊贞大,三个人从南边打过去。侧面,老赵带老钱、老孙,从北边绕到后山,找裂缝进去。李带两个人,跟老赵一起走,从后面进洞。”
“我们呢?”陆露问。
“你们留守。看好营地,看好孩子,看好那两个俘虏。”
“就你们三个打正面?”陆露皱了下眉,“太少了。”
“够了。”范建说,“我们不是要打进去,是要把她们逼出来。三把枪,足够把洞口封住。她们从洞里冲出来,开阔地上跑不过子弹。她们缩在洞里,后面有老赵和李堵着。”
“万一她们不从洞里出来呢?”熊贞大问。
“那就封在里面。”范建说,“洞口一堵,后山的裂缝一堵,她们出不来。饿几天就投降了。”
“阿芳呢?”郑爽问。
范建沉默了一下。
“阿芳不能留。”他说,“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被她要挟的,她自己是疯的。留着她,这个岛永远安生不了。”
没人说话。
“但不一定要杀。”范建说,“能抓就抓,抓不住再说。”
下午,所有人都在准备。
郑爽把三把枪拆了,擦了一遍,又装上,试了试扳机。子弹清点了三遍――步枪弹还有两百多发,手枪弹一百多发,够了。
熊贞大磨了三把砍刀,刃口磨得能剃毛。他还用树枝做了几个火把,裹上兽皮,浇上鱼油。
“点火用的?”范建问。
“嗯。洞里黑,火把比枪好使。”
刘夏和熊贞萍做了几个简易担架,用树枝和兽皮绑的。
“万一有人受伤。”刘夏说,“带着总比不带着强。”
王丽把急救用的草药和布条准备好了,放在一个筐子里,交给刘夏背着。
小不点跑前跑后,一会儿叼根树枝,一会儿叼块石头,不知道在忙什么。
范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明天你别去了。”
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好像不同意。
“洞里危险,你太小了。”
小不点不服气,跳起来扒住他的裤腿,往上爬。
范建把它拎起来,放在月影脚边。“看着她,别让人碰孩子。”
小不点蹲下来,看了看月影,又看了看范念海,好像明白了。它趴下来,把脑袋搁在月影脚上,不动了。
傍晚的时候,范建站在湖边,看着南边的林子。
明天这个时候,一切就该结束了。
阿芳的事从他们上岛第一天就开始,纠缠了快一个月。死人、受伤、夜袭、扔石头,没完没了。
李说得对――阿芳在一天,这个岛就安生不了一天。
“想什么呢?”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明天。”
“怕?”
“不怕。”范建说,“在想怎么不伤人命。”
“能不伤最好。”郑爽说,“但要是她的人拼命――”
“那就没办法了。”范建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味道。远处的林子在夕阳下是金红色的,很好看。
“这地方真好。”郑爽说。
“嗯。”
“打完了就能安生过日子了。”
“嗯。”
“种地、盖房子、养孩子。”郑爽笑了一下,“跟做梦一样。”
范建没说话。
他也在想。打完了阿芳,这个岛就真的太平了。老赵那拨人、李那拨人、他们这拨人,各过各的,互相帮衬。
火山湖边上种地,林子里打猎,湖里捕鱼。房子一栋一栋盖,孩子一个一个生。
小不点会长大,范念海也会长大。进化体族群会越来越大,在岛上跑来跑去。
他们等一个机会,或许是路过的货轮,或许是雇佣军的船,或许永远留在这个岛上。
自己造的木船没有动力,一两天还行,航行时间太久撑不住,只能等。
范建转身走回营地。
“今晚早点睡。”他对所有人说,“明天还有硬仗。”
天黑了,火堆烧起来。八堆火,把营地照得通亮。
范建坐在火堆旁边,检查最后一遍枪。子弹上膛,保险关上,放在手边。
月影抱着孩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明天小心。”她说。
“会的。”
范念海醒了,小眼睛看着火堆,一眨一眨的。火光映在他眼里,亮闪闪的。
范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等你长大了,”他说,“这个岛上就没有坏人了。”
月影看着他,没说话。小不点趴在脚边,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尾巴偶尔摇一下。
远处,林子里有鸟叫。不是怪声,是普通的鸟叫。
范建靠在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明天,
该了结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