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五存活,但拒绝进食。
甲六存活,食欲正常,攻击性弱。决定重点观察甲六。”
“昭和十九年八月二日。甲六体型已增长至成年狼的两倍。智力水平显著高于前三批。
能理解简单指令――坐下、停止、攻击。但执行指令时表现出选择性。它只听它愿意听的。”
“昭和十九年九月十五日。总部下令停止动物实验,转为人体实验。第一批人体实验体――五名中国战俘。
注射血清后,三人死亡,两人存活。存活者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已咬伤三名看守。下令处死。”
“昭和十九年十月二十日。第二批人体实验体――三名战俘,两名本地人。
注射血清后,五人全部存活。但精神状态异常――不睡觉、不进食、不停说话。说的内容听不懂。像是某种我们没听过的语。”
“昭和二十年一月七日。第三批人体实验体――儿童。两名。年龄约六至八岁。
注射血清后,儿童出现高烧、抽搐、意识模糊。三天后死亡。尸体解剖发现脑组织异常增生。血清对儿童的影响比对成人更强烈。”
“昭和二十年三月三日。上级命令将所有实验资料转移至第三基地。本基地停止实验,全员撤离。撤离前,需对所有实验体实施安乐死。”
“昭和二十年三月五日。甲六拒绝进食。它在笼子里看着我们。那种眼神――不像动物,像人。我下不了手。”
“昭和二十年三月六日。最后一批研究员乘船撤离。甲六没有被安乐死。我把它留在了笼子里。锁上了门。也许它会死。也许它会活下来。我不知道。战争要结束了。我累了。”
最后一页的字迹非常潦草,像是手在抖。
“昭和二十年三月七日。船来了。我要走了。甲六,对不起。”
白丸念完了,合上笔记本。
湖边很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范建坐在石头上,看着湖面,很久没说话。
“甲六。”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就是笼子里那具骸骨?”
白丸摇头。“那具骸骨比狼大,但比甲六的描述小。甲六长到成年狼的两倍――那比熊还大。仓库笼子里的那具没那么大。”
“那是谁?”
“可能是后来的实验品。或者――”白丸顿了一下,“甲六的后代。”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那道小门后面呢?日志里没写?”
白丸翻了翻笔记本。“没有。日志只写到撤离。小门后面的东西,可能是更机密的实验,不记在这本日志里。”
“或者记了,被撕掉了。”范建说。
白丸看了看笔记本的装订线。中间有几页被撕掉的痕迹,很整齐,是用刀裁的。
“有人撕掉了。”他说,“可能是写日志的人自己撕的,也可能是后来发现的谁。”
范建站起来,看着南边的林子。太阳快落山了,林子在夕阳下是金红色的。
“甲六。”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小不点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啾了一声。
范建低头看它。
“你认识甲六吗?”
小不点歪了歪头,好像在想他说的什么。然后它站起来,朝林子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又啾了一声。
范建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种感觉――小不点知道那个名字。
不是认识,是知道。
像是某种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那天晚上,范建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把日志的内容说了。
说完之后,没人说话。
火堆噼啪响,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凉凉的。
“甲六。”熊贞大先开口了,“那只进化体,还活着吗?”
“不知道。”范建说。
“那道小门后面,会不会就是甲六?”
“不知道。”
“那怎么办?”
范建沉默了一会儿。
“进去看看。”
“什么时候?”
“准备好了就去。”范建说,“多带人,多带枪,多带手电。那道门后面不管是什么,我们得知道。”
“如果甲六还活着呢?”郑爽问,“几十年了,它得长多大?”
没人回答。
小不点趴在范建脚边,尾巴不摇了,耳朵竖着,盯着火堆看。
月影抱着孩子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范建看了她一眼,她摇了摇头,意思是没事。
范建站起来。
“明天准备东西。后天进洞。”
他看了一眼所有人。
“这次,把那道门打开。”
夜深了,范建没睡。
他坐在湖边,手里拿着那本日志,翻到最后一页。
“甲六,对不起。”
他把日志合上,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小不点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
范建低头看着它。
甲六的后代,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但他知道一件事――小不点不是普通的动物。它有感情,有记忆,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是从甲六的血液里传下来的?还是从那些被注射了血清的人身上传下来的?
他不知道。
但他想知道。
那道门后面,也许有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