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储存室。”第三个。
范建停在第三个门前。
“活体储存室。”他重复了一遍,“储存什么活体?”
白丸摇头。
范建推了推门,推不动。门上有一把大锁,密码锁,跟武器库那个一样。
“炸?”
“炸。”范建说。
熊贞大放了一包炸药,炸开了门。门开了,里面是黑的。手电光照进去――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靠墙是一排铁架子,架子上放着玻璃罐子。罐子很大,直径半米左右,里面装着液体,液体浑浊,看不清是什么。
但罐子里的东西――是器官。
泡在液体里的器官。很大,比正常的大好几倍。有的像心脏,有的像肝脏,有的像脑子。
“动物的。”白丸凑近看了看,“进化体的。可能是甲一到甲五的器官。”
范建没说话。他走到房间最里面,那里有一个单独的罐子,比其他的都大。罐子里的液体是淡黄色的,比较清,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一只手。
不是人的手,是某种动物的爪子――很大,有五根指头,指甲很长,像爪子。但从比例上看,这只爪子如果能握拳,大小跟人的手差不多。
“这是什么?”郑爽的声音有点发抖。
白丸看了看罐子上的标签。
“‘甲六右前爪。手术切除。昭和十九年十二月。’”
“他们切了甲六的爪子?”熊贞大的声音也变了。
“为了研究。”白丸说,“提取组织样本,分析血清浓度。”
房间里安静了。
范建转身走出了标本室。
“还有两个房间。”他说,“看完就走。”
组织样本室里的东西差不多――玻璃片、试管、培养皿,里面是各种组织样本,早就干涸了。没什么有价值的。
最后一个房间是活体储存室。
门炸开之后,里面是黑的。手电光照进去――房间比前两个大,大概三十平米。靠墙是一排铁笼子,笼子不大,半米见方,里面是空的。
笼子的铁条上有抓痕,很深,从里面往外抓的。
“关过东西。”熊贞大小声说,“活的东西。”
范建走到最里面的笼子前。这个笼子比其他的大,一米见方,门开着,锁掉在地上。笼子里面有一具骸骨――不是人的,是动物的,比猫大一点,骨头很细,头骨很小。
白丸蹲下来看了看。“幼崽。进化体的幼崽。出生不久就死了。”
“死了多久?”
“几十年了。跟其他的差不多时间。”
范建站起来,看了看四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铁盒子,跟之前装钥匙那个差不多大。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笔记本,皮面的,巴掌大。
白丸接过去翻了翻。
“这是饲养员的笔记。”他说,“记录活体储存室里的进化体幼崽的日常。”
“写什么了?”
白丸翻到最后一页。
“‘昭和二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接撤离命令。所有进化体幼崽已处死。唯独缺甲六幼崽。不知去向。可能已死,可能逃脱。时间紧迫,无法搜索。留此笔记,后人若见此,万勿进入此室。甲六幼崽若存活,恐已长大,极度危险。’”
白丸念完了,把笔记本合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甲六幼崽。”范建说,“甲六有孩子?”
“有。”白丸说,“但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死了,可能――”
他没说下去。
范建看了一眼那个空笼子。门开着,锁掉在地上。抓痕从里面往外抓的。
“走。”他说。
六个人快步走出活体储存室,走上楼梯,穿过暗门,回到指挥室。范建把暗门关上,用几把椅子顶住。
“这个负二层,”他对所有人说,“以后谁也别来了。”
没人反对。
回到营地,天已经黑了。
范建把从档案室搬出来的文件,交给白丸和白漂,让他们慢慢译。那些从武器库搬出来的步枪和子弹分给所有人,每人一把,子弹若干。
“以后不怕了。”熊贞大拍着枪说。
范建没说话。他坐在湖边,看着月亮。月影抱着孩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月影问,“找到什么了?”
“甲六的孩子。”范建说,“在负二层的活体储存室里,笼子空着,锁掉在地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跑出来了?”
“可能。也可能死了。笔记上写着不知去向。”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就是雌性首领?”
范建愣了一下。“雌性首领是甲六的后代,但不确定是不是那个幼崽。甲六可能有多个后代。”
“也许吧。”月影说,“不管怎样,它现在在我们这边。它是我们的伙伴。”
范建看着远处。雌性首领蹲在石头上,身后跟着十几只进化体,在月光下排成一排。小不点蹲在它脚边,仰头看着它,尾巴摇来摇去。
“你说得对。”范建说,“不管它从哪来的,它是我们的伙伴。”
他站起来,走回木屋。小不点从雌性首领脚边跑过来,跟着他,在门口趴下来。
范建躺下来,闭上眼。
负二层的事,暂时不想了。
甲六幼崽的事,暂时不想了。
樱花军的事,暂时不想了。
明天还要干活。
修船、种地、烧陶、打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