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范建看了看四周。沙滩上除了他们的脚印,没有别的脚印。船在这里翻了,人上了岸,然后走了。或者没走。
“找找。”
五个人在沙滩周围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没有脚印,没有骸骨,没有生火的痕迹。人上了岸,然后消失了。
“也许走了。”郑爽说,“从另一边上了山,离开了河谷。”
“也许没走。”白丸看着那艘船,“也许死在了林子里。也许被什么东西吃了。”
没人说话。石头蹲在船旁边,把那艘船翻过来。船底有一个铁牌子,锈得快掉了,上面有字。白丸凑近看了看,念出来:“‘rvalbatross.researchvessel.scrippsinstitutionofoceanography.’”
“米国船。”范建说,“研究船。信天翁号。海洋研究所的。”
“科学家?”熊贞大问。
“研究海洋的科学家。”白丸翻过铁牌子,背面还有一行字,刻得很浅,但还能看清:“‘1967.wecametofindthebirds.wefoundsomethingelse.’”
“一九六七年。他们来找鸟。找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什么?”
白丸摇头。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那艘船。一九六七年,米国科学家驾着研究船来到这个岛,来找信天翁。
们找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进化体?樱花军的基地?还是别的什么?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船翻了,人上了岸,然后消失了。没有人知道。
“带回去。”范建指着那块铁牌子,“把这个带回去。”
石头把铁牌子撬下来,装进包里。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爬上悬崖,穿过密林,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范建把铁牌子递给白丸,让他收好。王丽在做饭,炖了一锅鱼汤,香味飘得满营地都是。
五哥和小不点蹲在火堆旁边,等着开饭。
范建坐在湖边,看着那块铁牌子。一九六七年,米国科学家。来找鸟。找到了别的东西。
白丸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那艘船,我在资料里见过。”
“什么资料?”
“哈里森博士的日志里提过一次。他说,他之所以知道这些岛的位置,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张海图。给他海图的人,是一九六七年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
范建看着他。“唯一的幸存者?”
“那个人在岛上活了三个月,被路过的渔船救了。他带走了那张海图。后来海图传到了哈里森博士手里。”
“那个人看到了什么?”
白丸摇头。“他没说。或者说,他说了,但没人信。他说这个岛上有怪物。巨大的动物,会飞的,会游的,会跑的。没人信他。他们说他是在岛上饿疯了,产生了幻觉。”
范建沉默了很久。“他没疯。”
“没疯。”白丸说,“他看到了进化体。一九六七年,进化体还在岛上到处跑。第三基地逃逸的那些,还没被赶到洞里。它们在河谷里喝水,在林子里觅食,在沙滩上晒太阳。他看到了。”
“然后他把海图传了下来。传到了哈里森博士手里。哈里森博士来了,修了管道,换了泵。那些进化体活到了现在。”
白丸点了点头。
范建把铁牌子翻过来,看着那行字。“wecametofindthebirds.wefoundsomethingelse.”他们来找鸟。
找到了别的东西。他站起来,走回木屋,把铁牌子挂在墙上,在那些纸带旁边。
小不点从火堆旁边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啾了一声。范建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有人来过。”他说,“一九六七年。比你出生还早。他们看到了你的同类。他们害怕了。但有人没忘。把海图传了下来。传到了哈里森博士手里。哈里森博士来了。我们也来了。”
小不点歪了歪头,啾了一声。
“下次带你去河谷。看看那艘船。看看那些花。看看信天翁。它们每年都来,不知道这些事。它们只管飞。”
小不点尾巴摇了摇,趴在他脚边,闭上眼。
信天翁每年都来。
船沉了,人死了,海图传了下来。
所以哈里森博士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