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雷是上次从雇佣军手里缴获的,保险拔了,换成拉弦。拉弦绑在树枝上,横在路中间。
人走过去,绊到弦,手雷就炸。她在路两边挂了八个,隔几米挂一个。
“别碰。”她对五哥说。五哥歪了歪头,没碰。小不点想碰,被五哥用脑袋拱开了。
白丸在画陷阱分布图。
他在本子上画了小路的地形,标了每个坑的位置,每个绊雷的位置,每个人和每只进化体的埋伏位置。
范建站在旁边看。
“人太少。”白丸说,“就咱们四个。加上山魈的进化体,但进化体不会用枪。火力不够。”
“够了。”范建说,“不用打死他们。把他们赶进坑里,赶进绊雷区就行。剩下的交给山魈。”
“山魈会杀人吗?”
范建看着蹲在路边休息的山魈。它浑身是伤疤,断了好几根骨刺,一只耳朵缺了一块。
它在岛上活了八十年,跟同类打过,跟野兽打过,跟自然打过。但它没杀过人。
“不知道。”范建说,“也许不会。也许会。”
山魈抬起头,看着范建。它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歪了歪头。
范建走过去,蹲在它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人来了。拿枪的。他们会打你,打你的族群。你要打回去。打死他们,或者打跑他们。不打,他们就把你们关进笼子,带到外面去,做实验。你见过笼子吗?”
山魈没动。
它见过,很久以前。它小时候,见过笼子,铁条的,关着同类。那些同类再也没有出来,它记得。
“打。”范建说,“打死他们。”
山魈看着范建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面朝小路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叫族群,是叫自己。它在告诉自己――这次,不跑。
第二天下午,t望的郑爽从树上跳下来。“船。”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事。
范建爬上树,拿望远镜往海面上看。三条船,灰色的,涂着迷彩。离岛很远,但能看出来在往这边走。
“今天不会靠岸。”范建说,“天快黑了。他们不会夜里登陆――上次吃了亏。明天天亮,他们会来。”
他从树上下来,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晚,所有人进位置。山魈,你带族群在第二个位置埋伏。五哥跟我。小不点跟郑爽。白丸在第三个位置守着,万一他们冲过去,你发信号。”
“发什么信号?”
范建想了想。“三声枪响。听到了,山魈就带族群冲出来。”
白丸点头。
范建看着山魈。山魈蹲在路边,看着海的方向。
它知道那边有船,有人,有枪。它在等,等天亮。
“打完了。”范建对它说,“你们就安全了。没人敢再来。”
山魈没回头。它看着海面,叫了一声。很短,很沉。
五哥翻译给范建――它在说:“他们来过。走了。又来了。不会再走了。这次打完。”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范建蹲在小路边的灌木丛里,五哥趴在他旁边。
小不点跟郑爽蹲在另一边的树后面。
熊贞大在路中间的一个坑后面,白丸在洞口。
山魈带着十几只强壮的进化体,散在路两边的林子里。
它们不动,不叫,不发出任何声音。
范建看着东边的天,天快亮了。
海面上,三条船在动。越来越近。他握紧枪。
五哥的耳朵竖起来,尾巴不摇。
“来了。”范建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