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没理她，又喝了一口。这次不烫了，鲜。

她看着碗里的汤，看着里面的鱼肉和野菜，想起以前在阿芳洞里的日子。

没有碗，用破椰子壳装东西。没有鱼汤，只有生鱼，血淋淋的，撕着吃。

没有火堆，只有黑暗，只有恐惧，只有阿芳的尖叫声。

“好喝吗？”王丽问她。

“好喝。”

“以后天天给你做。”

小莲低下头，眼泪掉进碗里。不是哭，是高兴。她不知道高兴也会掉眼泪。

她以前没高兴过。

石头蹲在旁边，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

“哭了。眼泪掉碗里了。”

“那是汤。”

“汤是咸的，眼泪也是咸的。你骗不了我。”

小莲抬起头，看着石头。石头咧嘴笑了。她也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咧开，露出牙齿。不漂亮，但是真实。

刘夏看到了。“小莲笑了！”

所有人都看她。小莲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把脸埋在碗后面。但嘴角还在翘。

“笑了就好。”老赵说，“笑了就好。”

那天晚上，范建坐在湖边。小莲在火堆旁边洗碗，一个一个地洗，洗得很慢，很仔细。月影走过来，在范建旁边坐下。

“小莲今天笑了。”月影说。

“嗯。”

“第一次。”

“王丽说她做梦的时候笑过。醒着的时候没笑过。”

“现在笑了。”

范建看着小莲。她把碗洗干净了，一个一个码好，放在架子上。

然后她蹲下来，摸了摸五哥的头。五哥趴在地上，尾巴摇了摇。

小莲又摸了摸小不点的头。小不点也摇了摇尾巴。她笑了。

没有声音，但嘴角翘着，眼睛亮亮的。

“她会好的。”月影说。

“会。”

“以后会笑得更多的。”

范建没说话。他看着小莲站起来，走回木屋。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堆，看了一眼王丽，看了一眼刘夏，看了一眼石头，看了一眼范建。

然后她笑了。

这次有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然后她钻进木屋，不见了。

“她笑了。”月影说。

“听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