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第二天,太阳出来了。
不是那种躲躲藏藏的太阳,是明晃晃的、火辣辣的,照在身上发烫。
范建站在木屋门口,看着四周。树倒了好几棵,有的横在路上,有的压在菜地上。
晾晒架被吹翻了,鱼干和肉干散了一地,有的沾了泥,有的被吹到湖边,泡在水里。
木屋的屋顶飞了好几块棕榈叶,露出黑漆漆的洞。但墙还在,门还在,人还在。
王丽从木屋里出来,看着那片狼藉,愣了一会儿,然后撸起袖子。“干活。”
所有人动起来了。
石头去捡鱼干,蹲在地上,一条一条地捡。有的沾了泥,他用手把泥擦掉,放在干净的石头上面。
有的泡在水里,他涉水过去捞,捞上来一看,已经泡烂了,不能要了。他攥着那条烂了的鱼干,蹲在湖边,眼泪掉下来了。
王丽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别哭了。鱼干没了再晒。肉干没了再打。人在,什么都在。”
石头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小莲在菜地里忙活。台风把玉米刮倒了好几棵,她一棵一棵扶起来,用棍子撑住。
南瓜藤被吹断了,她把断了的藤蔓理好,用土盖上。豆角架子倒了,她一根一根重新插进土里,把藤蔓绕上去。
王丽过来帮忙,两个人干了一上午,把菜地收拾出来了。
“能活吗?”小莲问。
“能。”王丽看着那些被扶正的玉米,“根没死,过几天就好了。”
小莲蹲下来,摸了摸玉米叶子。叶子黄了几片,但芯还是绿的。能活。她知道。
熊贞大和郑爽在修木屋。屋顶的棕榈叶被吹飞了好几块,雨水漏进去,把干草打湿了。
熊贞大爬上屋顶,把新的棕榈叶铺上去,用树皮绳绑紧。郑爽在下面递叶子,两个人配合默契。
“那边还有洞。”郑爽指着屋顶另一边。
“看到了。叶子不够了。”
“再去砍。”
熊贞大跳下来,拿着砍刀往林子里走。倒了好几棵树,正好砍枝丫下来用。
他砍了一大捆,扛回来,又爬上屋顶继续补。补完了,又检查了其他木屋的屋顶,把松了的地方重新绑紧。
“不漏了。”他对范建说。
范建点了点头。他在湖边检查船。新船绑得紧,没翻,但帆被风吹破了一个洞。旧船翻了,船底蹭了几道口子。
刘夏蹲在旧船旁边,用手摸着那些口子。“不深。能补。”
“多久?”
“两天。新船的帆也得补,一天。”
“补好以后,把船放到红树林里去。下次台风来了,不怕。”
刘夏点了点头。
五哥蹲在木屋门口,看着外面忙活的人。台风来的时候,它带着小不点躲在木屋里,一晚上没睡。
它不怕风,不怕雨,但它怕木屋被吹垮,怕范念海受伤。
现在风停了,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它走出来,在营地里转了一圈,闻了闻倒了的树,闻了闻被吹翻的晾晒架,闻了闻沾了泥的鱼干。
然后它走回木屋门口,趴下来,看着范建。小不点趴在它旁边,也看着范建。
范建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五哥的头。
“没事了。台风走了。”
五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