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
“嗯。他叫念海。”王丽把范念海抱低一点,让她看。
小百合伸手摸了摸范念海的脸,范念海醒了,看着小百合,没哭。小百合笑了。
女首领从林子里走出来,站在最大的那艘船前面。
她看着范建,看着月影,看着王丽,看着石头,看着所有人。
“你们也要走?”
“走。”范建跳下船,“都走。这个岛不要了。”
她看着那三艘船。白色的,蓝色的条纹。现在它们要带更多的人走。范
“东西都搬上船。”范建说,“能带的都带。带不下的,扔。”
所有人动起来了。
药岛的女人搬自己的东西。木箱子、布袋子、毛毯、罐头、工具、种子。
菜地里的黄瓜和豆角还没长大,来不及摘了,小百合蹲在地边上哭。白丸走过去,蹲下来,搂着她的肩膀。
“到了那边,再种。”
小百合擦了擦眼睛,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菜地。绿绿的,嫩嫩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她转身走了。
女首领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搬东西的人。
她是最后一个上船的。她站在船尾,看着那个岛。
她在岛上活了八十年,从年轻到老,从护士到首领。她杀过人,也救过人。
她恨过这个岛,也爱过这个岛。现在她要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妈,上船了。”
小百合在船上喊她。女首领转身,上了船。
三艘船离开了药岛。最大的那艘在前面领航,中间那艘跟在后面,最小的那艘在最后。
白丸开最大的那艘,熊贞大开中间那艘,郑爽开最小的那艘。范建站在最大的那艘船头,看着前方。
海很大,一眼望不到头。但东边是樱花国,西边是雾岛,北边是第一基地,南边是第三基地。
他知道方向。一直往东走,就能到樱花国。
船走了大半天,天快黑了。范建让船停下来,漂着过夜。三艘船用绳子连在一起,免得被海浪冲散。
所有人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在船舱里挤着睡了。范建没睡。他站在船头,看着海面。
月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睡不着?”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到了樱花国,干什么?去哪儿?谁认识我们?”
月影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海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咸味。远处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回去。
“到了再说。”范建说,“总有办法。”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风就起了。不是海风,是狂风。
从南边来的,很大,把船吹得东倒西歪。
浪也大了,一浪一浪地打在船身上,哗哗的。白丸从船舱里爬出来,跑到驾驶舱,握住方向盘。
她看罗盘,指针在晃,船头在偏。她打了半圈方向盘,船头正了,但浪太大了,船还是晃。
“台风!”熊贞大在中间那艘船上喊,“台风来了!”
范建站在船头,看着天。天黑了,不是晚上那种黑,是乌云把太阳遮住了那种黑。
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最小的那艘船在最后面,被浪打得东倒西歪,船上的人尖叫着,抓着船舷,不敢松手。
一个大浪打过来,最小的那艘船翻了。人掉进水里,在水里扑腾,喊着救命。
“救人!”范建喊。
白丸把船开过去,熊贞大也把船开过去。两艘船停在翻船的地方,船上的人扔绳子、扔救生圈、伸手拉人。
一个,两个,三个……翻了的那艘船上坐了二十多个人,全被救上来了。
但两艘船本来就挤,现在更挤了。船舱里站不下,甲板上也站不下,人挨着人,脚挨着脚,动不了。
“船要沉了!”有人在喊。
“不会沉!”范建喊,“都别动!别乱跑!”
船没沉,但风更大了,浪更高了。两艘船在海面上颠簸,像两片树叶,一会儿被浪托起来,一会儿被浪压下去。
风刮了一整天,浪打了一整天。船被吹得偏离了航线,不知道到了哪里。罗盘在晃,指针乱转,看不准方向。
白丸不敢开快,只能慢慢走,跟着风走。天快黑的时候,风小了一些,浪也小了一些。
白丸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前方有一条线,灰黑色的,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不是海,是陆地。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是陆地。
“陆地!”她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站起来,往前方看。是陆地。灰黑色的,很长,有山,有林子,有沙滩。
不是岛,是大陆。这么大一片陆地,不是岛。
大家兴奋地跳起来,喊叫着,抱着身边的人。船晃得更厉害了。
“别跳!”范建喊,“船要翻了!”
晚了。
两艘船同时侧翻。人掉进水里,扑腾着,喊着。水不深,只到胸膛。
范建从水里站起来,抱着范念海,水淹到他的腰。月影站在他旁边,水淹到她的胸口。
所有人都在水里站着,水不深,淹不死。大家慢慢往岸边走。走了十几分钟,脚踩到了沙滩。
沙滩很宽,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后面是林子,很高,很密。再后面是山,很陡,很高。
石头站在沙滩上,看着四周。天快黑了,看不清远处,但能看出来,这个地方很大。
“这是哪儿?”石头问。
没人回答。
范建站在沙滩上,看着海滩后面的陆地,脸色不太好看,这不是大陆,这还是一个岛,只是这个岛很大很大。
再大也是一个岛屿,他们还是回不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