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范建腰里的枪,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警惕。
他见过枪,他知道枪能杀人。
白丸注意到他胸口挂着一个吊坠,银色的,圆形,上面刻着樱花。
她认识那个图案――那是樱花军高级军官的令牌,不是普通士兵能戴的。
这个队长不是普通士兵,他是军官。他的军服上没有军衔,但他的吊坠说明了一切。
“外面还在打仗吗?”队长问。
白丸愣了一下。她看着队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恐惧,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他在等一个答案。等了一辈子。
“战争结束了。”白丸说,声音有点抖,“八十年前就结束了。樱花国投降了。你们被忘了。”
队长没说话。他看着白丸,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抖,但他没哭。
他身后的人哭了,有的蹲下来,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身边的人。他们等了一辈子,等来一个消息。
战争结束了。他们被忘了。他们不是英雄,不是烈士,是被遗忘的人。
“我不信。”队长的声音突然变硬了,“你们是敌人。来骗我们的。”
“不是――”
“抓起来!”队长一挥手。
几十个村民围上来,手里拿着竹竿、木棍、农具。他们不是军人,是农民,但他们人多。
熊贞大端起了枪,被范建按住了。
“别开枪。”
“他们――”
“别开枪。”
村民冲上来,推搡着范建几个人。有人抢熊贞大的枪,熊贞大不松手,推了一下那个人。
那个人摔倒了,爬起来,脸上有血。他叫了一声,更多人围上来了。
范建被推倒在地,白丸也被推倒了,郑爽被几个人按住了。
“够了!”范建喊了一声。他挣扎着站起来,从腰里拔出手枪,对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山坡上炸开,鸟全飞了。所有人停了。村民蹲下来,抱着头,有的在叫,有的在哭。
队长站在最前面,脸色白了,但没动。他看着范建手里的枪,看着他的眼睛。
范建看着他,枪口没有对着他,对着天。
“我不想杀人。”范建说,“我们只是路过。船翻了,想借地方修船。修好了就走。”
白丸翻译了。队长没说话。
他摸着胸口的吊坠,手指在樱花图案上摩挲。
那个吊坠是他爷爷留给他的,他爷爷是樱花军的高级军官,被派到这个岛上守备。
他来的时候,岛上已经有那些符号了,已经有那些房子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这是命令。
他服从了一辈子。现在战争结束了。
他的命令也结束了。
“放下枪。”他说。
“你们先放下竹竿。”
队长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村民把手里的竹竿和木棍放下了。范建把枪收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几步路。
队长看着范建,范建看着队长。谁都没说话。
风从山上吹下来,凉凉的,带着泥土的味道。
那些竹竿上的符号在风中晃动,像活的一样。
白丸盯着那些符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她见过类似的符号,在药岛上,在那些樱花军留下的文件里。
那些符号不是这个岛上的,是更早的,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这个岛上的秘密,比她想的还要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