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编的,比原来的厚,风大的时候不怕。”
熊贞大接过去,把帆展开看了看,又卷起来,塞进船舱。刘夏站在船边,看着那艘船。
她修了一个月,补了船底,换了船帮,织了新帆。现在船要走了。她不知道它还能不能回来。
老赵从陶窑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罐。罐子不大,圆鼓鼓的,口封着泥。
他走到船边,把罐子递给范建。
“这是我自己酿的。不是酒,是果子发酵的水。路上喝,解渴。”
范建接过去,摇了摇,里面哗哗响。他把罐子塞进船舱,用粮袋压住。
老赵退后一步,没再说话。
老魏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新削的鱼叉。他走到船边,把鱼叉递给石头。
“拿着。路上用。”
石头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叉头是尖的,叉身是直的,很顺手。
他把鱼叉放在船舱里,靠在船帮上。老魏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石头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没说。
天亮了。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红色的,把沙滩染成一片暖色。范建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人。
月影抱着念海,站在最前面。念海醒了,小眼睛看着船,看着船上的人,看着爸爸。
他不知道爸爸要去哪儿,但他知道爸爸在看他。他伸出手,朝船的方向抓了一下。
“爸。”他说。
范建听到了。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很轻,但他听到了。他的手握紧了船舷。
“解绳。”他说。
石头解开系在木桩上的缆绳,扔上船。熊贞大接住,盘好放在船舱里。白丸拉起棕榈叶帆,帆被晨风兜住,鼓起来。
船身晃了一下,慢慢离开沙滩。
范建站在船尾,看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
念雪蹲在船头,面朝西方。它的尾巴不摇,耳朵竖着。
它在听,听海浪的声音,听风的声音,听远处的声音。
它不知道塔瓦利岛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王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但它知道,范建在船上,它也在船上。
范建站在船尾,看着岛越来越小。
木屋看不见了,菜地看不见了,人影看不见了。
只有海,只有天,只有风。
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塔瓦利岛,不知道能不能把王送回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必须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