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丸站在石头旁边,手里攥着拓片。熊贞大站在白丸旁边,手扶着腰里的枪。
范建朝他们招了招手,他们走上台阶,进了王宫。
石头东张西望,眼睛不够用。他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没见过这么高的屋顶,没见过这么宽的墙。
他伸手摸着墙上的浮雕,摸着王的权杖,摸着大臣的帽子。白丸站在王座旁边,看着椅背上的符号。
太阳、月亮、星星。塔瓦利人崇拜天,崇拜地,崇拜海。
王是天神的儿子,从海上来,带领人民建立了王国。
熊贞大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的广场。
广场很大,能站上千人。当年,王在这里祭祀,万民跪拜。
范建从王宫后面走出去。那里有一道小门,通往后宫。
后宫是王和王妃居住的地方,有卧室、书房、花园。
花园里的花早死了,只剩泥土和野草。但有一棵树还活着,很高大,不知道是什么树。
范建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树叶很密,挡住了天空。
树下有一口井,井口被石板盖住。他打开石板,往下看,井很深,有水,很清。
井壁上刻着符号,白丸翻译――“生命之水。王赐予民。”
后宫的后面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座坟,不大,石头的。
墓碑上刻着符号,白丸翻译――“王妃之墓。王爱妻。生同衾,死同穴。”
王妃先死了,王把她葬在这里。后来王走了,没有回来。
王妃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八百年。范建在坟前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范建走出后宫,走出王宫,走下台阶,走到广场上。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念雪跟在石头后面。
熊贞大从门框上直起身,跟在最后面。范建站在广场中间,看着四周。
东边有一片城区,北边有一片城区,西边有一片城区,南边有一片城区。
王宫在中间,像一个心脏,四面都是血管。城市死了,心脏也停了。
“先往东走。”范建说。
他往东走,念雪跟在后面。白丸、石头、熊贞大跟在最后面。
穿过一条小巷,走过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河,水很清,能看到底。
过了桥,是一片石城,比王宫前面的城区更大,更密集。房子一间一间的,排列整齐,有院子,有水井,有灶台。
这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
范建走进一间院子。石桌上放着一个陶罐,罐子里有灰,是粮食。
八百年前,这家人在这里吃饭。现在,只有灰了。
他又走进另一间院子,里面有一张石床,石床上铺着干草,烂了。这是卧室。
八百年前,这家人在这里睡觉。现在,只有干草了。
石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干草,一碰就碎了,变成了灰。
他缩回手,看着手指上的灰。
“他们走了很久了。”石头说。
“八百年前就走了。”白丸说。
石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院子。他站在巷子里,看着两边一间一间的石屋。
八百年前,这里住着人。他们在这些石屋里生活,吃饭,睡觉,生孩子。
他们死了。但他们的房子还在,他们的院子还在,他们的灶台还在。
念雪蹲在巷子中间,面朝巷子尽头,耳朵竖着。它又听到了什么。
范建走过来,蹲在它旁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巷子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石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范建站起来,走过去,拨开藤蔓。石墙上有一道门,很小,只到腰。
门是石头的,关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风,凉凉的,带着潮湿的味道。
他推了一下,门没动。熊贞大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道往下倾斜,很陡,像是通往地下。范建打着手电走进去,念雪跟在后面。
白丸、石头、熊贞大跟在最后面。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房间。
不大,几平米,像储藏室。地上放着几个木箱子,烂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熊贞大撬开一个箱子,手电照进去――金灿灿的,晃眼睛。
金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