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碗不见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那个空箱子,心跳得很快。
“金碗呢?”白丸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紧。
范建没回答。他把箱子翻过来,倒了个底朝天。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箱子里面,一寸一寸地照。箱底有一层灰,灰上有痕迹――一个圆形的印子,是金碗的底部。
金碗在这里放过,被拿走了,是最近。灰尘还没有重新落上去。
他站起来,看着白丸。白丸的脸色发白。
“有人来过。”
“谁?”
范建没回答。他打着手电照地上。石板上有灰,灰上有脚印,是登山鞋。
这个脚印更大,鞋底是平的,没有纹路,像是旧式的军靴。脚印从门口进来,走到箱子旁边,停了一下,然后折返回去。
很干脆,没有犹豫。她知道要拿什么,知道在哪儿,拿了就走。
范建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个脚印。军靴,老式的,不是现代军靴。
他见过这种鞋底纹路――在队长的木屋里,队长有一双这样的靴子,是他爷爷留下的。樱花军的军靴。
他站起来,看着白丸。白丸也看到了。她的嘴唇在抖。
“是她。”范建说。
白丸没说话。她走到石台旁边,把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一件一件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她为什么只拿金碗?”
范建没回答。他走到门口,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脚印从暗门出去,往王宫大殿的方向去了。
他跟着脚印走出暗门,走到王座后面。脚印在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然后转向了王宫的侧门,出去了。范建跟着脚印走出侧门,到了后宫。
脚印穿过王妃的坟,经过那棵老树,往地下宫殿的方向去了。他站在老树下面,看着脚印消失的方向。
“她回地下了。”白丸走过来,“她把金碗带回去了。”
“嗯。”
“她为什么只拿金碗?其他东西都不动?”
白丸看着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低下头,看着那些脚印。
樱花军的军靴,八十年前的款式。那个人在地下住了八十年。
她在守护什么?在等什么?
金碗是她唯一想要的东西。其他金子她看都不看。她不要财宝,她要王。
她要王留下来,永远留在塔瓦利。永远陪着她。
范建转身走回王宫大殿。熊贞大站在门口,抱着枪,看着外面。石头蹲在王座下面,抱着膝盖,脸色不太好。
“金碗不见了。”范建说,“地下那个女人拿走了。”
熊贞大转过身,看着他。“那个不老的女人?”
“嗯。她只拿了金碗,其他东西都没动。”
熊贞大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要王。她不想让王走。”
范建点了点头。他走到王座前面,看着那个石头的椅子。
王坐在上面,头上有角,手里握着权杖。
石头的眼睛看着他。他想起地下宫殿里那些壁画――王不会死,他会回来。
那个女人信这个。她等了八十年,等王回来。她
不会让任何人带走金碗。金碗是钥匙。她不会给。
“怎么办?”白丸问。
范建看着王宫外面。天快黑了,广场上的石板变成了灰蓝色,远处的石屋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那个女人在地下的某个地方,捧着金碗,等着王醒来。
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也许八十年,也许更久。
“明天,下地下宫殿。”范建说,“找她。要回金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