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地下宫殿里待了一个下午，问了很多问题。她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敢回答。她怕说出来，王就不会回来了。

“她后来还来过吗？”山田问。

艾玛摇头。“没有。她回葡萄牙以后，结了婚，生了孩子。我妈妈是她最小的女儿。她每天晚上都在阳台上看海，看西边。我妈妈问她看什么。她说看塔瓦利。那里有一个女人，一个人，很孤独。我想去看看她，但去不了。太远了。”

艾玛合上笔记本，装回背包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年轻，没有皱纹，没有老茧。她跟祖母长得很像――卷头发，高个子，说话很快，笑起来声音很大。

但祖母已经死了。她一个人来了。

“她死的时候，我在她床边。”艾玛说，“她握着我的手，说：‘艾玛，你要去塔瓦利。去看看那个女人还在不在。去看看王醒了没有。”

山田伸出手，握住艾玛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艾玛没有缩回去。

“她还在。王没有醒。他回家了。”

艾玛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着山田。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念雪趴在她们脚边，头搁在前腿上，眼睛半睁半闭。

范建站在王宫门口，看着她们。白丸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拓片。

石头蹲在柱子下面，抱着膝盖。熊贞大靠在门框上，手扶着枪。

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大殿，从门口灌进来，把地上的灰尘吹起来，在夕阳中像金粉。

“明天走。”范建说，“船修好了，风也顺了。早点睡。”

他走到王座下面，靠着石台坐下来。念雪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他摸了摸念雪的头。念雪闭上眼，尾巴慢慢地摇。

明天就要坐船回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