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房的第四天，王丽父亲扛着锄头站在湖边，看着湖东边那片荒草地。

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风一吹哗哗响。

他身后站着几个老头，都是各家各户的父亲，手里拿着铁锹、镐头、锄头。

郑爽父亲扛着锄头蹲在地上磨，磨一会儿用手指试一下刃口，再磨。

陆露弟弟年轻，腰上别着柴刀，手里攥着镰刀，跃跃欲试。

王丽父亲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朝那片荒草地走。

“走。开荒。”

草有半人高，有的地方比人还高。王丽父亲走在最前面挥锄头，一锄头下去，草根断了，泥土翻出来，黑油油的，很肥。

郑爽父亲跟在他后面用铁锹翻土，把草根挑出来扔到一边。

陆露弟弟用镰刀割草，割一把扔一把，割一把扔一把，割得满头大汗但不肯歇。

王丽父亲停下来看着他说，你慢点，别闪了腰。

陆露弟弟抹了一把汗：“没事，我年轻。”王丽父亲没再说话，笑了笑，继续挥锄头。

开了一上午，开出两分地。不大，但够种一茬菜了。

王丽父亲蹲在地头，抓了一把土，捏了捏，土很松，水分也够。

他站起来看着那片新翻的黑土地，想起了老家。老家的地也是黑的，也有这么肥。

他在那种了一辈子地，种玉米、种小麦、种大豆。后来打仗了，地荒了，他跑了。

现在又在开荒了。不是老家，是一个岛。但地是一样的，黑油油的，肥得很。

王丽来送饭，挑着担子，一头是粥，一头是菜。

粥是红薯粥，稠稠的，菜是腌萝卜干，脆生生的。

王丽父亲接过碗蹲在地头喝了一口粥，烫得嘶了一声，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郑爽父亲蹲在他旁边，喝粥喝得很快，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指着那片刚开出来的地，说：“这里种玉米。那里种红薯。靠河边种豆角。”

王丽父亲点头：“你种了一辈子地？”

“种了一辈子。你呢？”

“也种了一辈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下午，王丽母亲也来了，挽着裤腿，扛着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