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院落内,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白方那宛如市井无赖般不断撒泼打滚、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不停回荡。
现场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
甚至连院落大门外,都隐隐传来了那些躲在暗处偷听的弟子们稀稀拉拉的脚步声。
陆瑾站在一旁,满脸都是肆无忌惮看热闹的兴奋表情。
而周围的一众小辈们,此刻却是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脸,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和羞耻。
陆玲珑等人甚至有些不敢去直视地上的白方了。
就在刚刚,这个男人还是硬抗老天师、展现出无敌战力的强者!
可这转过头来,撒泼打滚的架势居然比正经的街头流氓还要专业百倍!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根本无法接受!
老天师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团黑漆漆的焦炭滚来滚去。
两条雪白的眉毛抑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最终,这位绝顶老人只能极其无奈地发出了一声低笑。
“行了,你个小东西!”
“赶紧给我起来吧!”
“阮丰,老朽我留下了。”
“但是你得去找你说的那种手段,把老田当年的伤给治好。”
“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交易了。”
老天师的话音刚落。
上一秒还在地上哭天抢地、满地打滚的白方,叫喊声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在一众小辈见鬼般的目光中。
白方极其利索地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毫不在意身上的焦黑,快步走到张之维面前,双手抱拳,深深地弯腰俯身一拜!
那态度,简直说不出来的恭敬与虔诚!
“老天师果然是德高望重、寿比南山!”
“小子祝您福如东海,早生贵子……”
听着这越来越离谱的马屁,老天师的脸都黑了,连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停停停!”
“打住,你这嘴里吐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没事就赶紧下山吧,别在老朽这儿碍眼了!”
老天师这是彻底破防,准备开始强行赶人了。
听到这话,白方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抱住门框。
“别啊,老天师!”
“我这一路辛辛苦苦打上来,连口水都没喝,现在还没吃饭呐!”
“好歹让我在这儿吃点斋饭再走啊!”
老天师彻底无语了,嘴角和眉毛极其同步地疯狂抽搐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随后向着院落外大声喊道。
“门外的,都别搁那儿听了!”
“给这混小子准备点斋饭端过来!”
院落外顿时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了弟子们整齐划一的答应声。
“好的,师父!”
龙虎山伙房的动作极快,没过多久,一张摆满斋饭的大桌子就被搬到了这片废墟般的庭院中。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脸色古怪的张灵玉和体型彪悍的荣山。
看着眼前这满目狼藉、连地砖都被掀飞的地面,两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先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何等毁天灭地的战斗。
在此之前,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才脱离了白方那诡异的以呕问侄巍
等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这里时,战斗已经基本上结束了。
他们只在门外听到了白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耍赖哭喊声。
不过,当荣山转过头,看到白方此刻被雷劈得宛如黑炭一般的惨样时。
这位憨厚的汉子,心中竟忍不住地涌起了一阵狂喜,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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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张灵玉,原本看向白方的目光中还带着满脸的怒容。
毕竟就在不久前,他可是被白方吊在树上无情抽打的!
但是,当他看清楚白方那一头倒竖的焦发和浑身的黝黑时。
清冷孤傲的灵玉真人,嘴角也是忍不住地疯狂抽动了起来。
他拼命地将头扭向一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因他人的苦难而感到高兴,这绝对是不对的!
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就是这么开心呢!
众人落座开始吃饭。
白方却丝毫不见外,直接大大咧咧地蹲在椅子上。
端起一大碗斋饭就开始往嘴里狂扒。
他手中的筷子几乎舞出了残影,简直快的飞起!
看起来,他吃得那是十分的开心与满足!
这风卷残云的架势,大有一种今天要把龙虎山给直接吃穷的恐怖势头。
荣山看着周围破破烂烂、甚至连墙头都塌了一半的院子。
他犹豫了一下,向着老天师小心翼翼地尝试着问道。
“师父……”
“这院子毁成这样了,咱们是不是得找山下的善信来捐款修一下?”
听到这话,老天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地上那满目狼藉的深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啪!”
老天师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对着白方没好气地说道。
“赔老夫院子!”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
死死地指着正在狂炫米饭的白方,向着荣山吩咐道。
“别找善信了。”
“谁砸的找谁,就找他修!”
白方闻,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菜,极其光棍地将油乎乎的双手一摊。
“要钱没有,没钱!”
“不过嘛……”
白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我知道这山下有人欠我钱!”
“那个叫藏龙的死胖子,之前还欠我一大笔账没结清呢!”
老天师摸了摸胡子,十分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
此时,远在山下的藏龙,这辈子都没有想到。
他有一天,居然会被冷若冰霜的灵玉真人和凶神恶煞的荣山师兄,像架烤猪一样亲自抓上了山顶!
在被拖拽着上山的一路上,藏龙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