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把将满身是血的老任背在了宽阔的后背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楚岚没说错。”
黑管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狂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上一次在暗堡,最后的决战,那余波可比这恐怖多了。”
“那简直就是天灾降临,整个山头都被生生削平。”
“我们几个人,几乎是跑过了数十个山头,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趴在黑管背上的老任,疼得直哼哼,但听到这话,瞳孔还是忍不住缩了缩。
连黑管都用“拼命”和“天灾”来形容,那等会儿的大招,该恐怖到什么地步?
黑管偏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任菲和张楚岚,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各位,别发愣了。”
“拿出你们压箱底的本事,跑路吧!”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余波面前,跑得快,才是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黑管的话音甚至还未完全落下。
只听见“嗖”的一声尖锐破空声。
原本还在一旁附和的张楚岚,体表瞬间炸裂开耀眼的金光。
金光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狂暴的蓝色电弧。
“迅雷会员,给我开!!”
张楚岚在心里疯狂地吼叫着。
他的身形在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直接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快得简直不讲道理。
直接在废墟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尘烟。
黑管看得目瞪口呆,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卧槽……”
趴在黑管背上的老任也是彻底傻眼了。
“这小子……逃跑的功夫,居然已经练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任菲红唇微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觉得脑门上有一万只神兽奔腾而过。
这特么是临时工里的精英?
这简直是跑路界的主宰!
要是有熟悉张楚岚的人在这里,比如王震球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球。
此时肯定已经大喊了。
“碧莲带带我!!”
“跟着你少挨揍!!”
虽然,每次都很丢脸。
然而,张楚岚现在可顾不上什么脸面。
脸面值几个钱?
能保住小命才是王道!
“宝儿姐!快颠儿!再不跑真要交代在这了!!”
张楚岚一边跑,一边扭过头,扯着嗓子对身后的冯宝宝疯狂大喊。
冯宝宝倒是不慌不忙,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哦,来喽。”
她双腿微微弯曲,随后整个人如同一颗轻盈的炮弹般弹射起步。
看似随意的奔跑动作,速度却一点不比开了雷法的张楚岚慢。
她如影随形地紧紧跟在张楚岚的身后。
黑管见状,哪里还敢在原地耽搁。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的炁轰然爆发,背着老任,化作一头人形野兽,在荒原上疯狂狂奔。
任菲也咬着牙,紧紧跟在黑管的身侧。
几人的身形在废墟之中疯狂穿梭,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而此时,战场的中心。
而此时,战场的中心。
原本方圆数里之内暴躁狂乱的空气,彻底死寂了下来。
连一丝微风都没有了。
极度的压抑感,充斥在整片天地之间。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静默。
柳坤生庞大的蛇躯之上,乌光已经浓郁得化不开,宛如一层流动的黑色水银。
周围所有的黑色妖气,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他收敛回了体内。
他的肉身在白方五行巨龙的灼烧下,发出了焦糊的恶臭。
但他却仿佛完全失去了痛觉一般。
一双死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虚空之中的白方。
“小子狂妄!!”
柳坤生缓缓开口,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
每一个字吐出,都震得周围残存的空间嗡嗡作响。
“你明明知道老子在蓄力!”
“你明明知道老子要用这数百年修为拼死一击!”
“你居然……连跑都不跑一下!?”
“连打断老子的意思都没有!?”
柳坤生的声音里,除了无穷无尽的愤怒之外,还有一种被彻底轻视的屈辱。
他修行数百年,纵横关外,在异人界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什么时候,竟然被人当成了可以随意观赏、不加防备的弱者?!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今天,老子就是拼着这具真身不要,也要将你挫骨扬灰!!”
柳坤生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
他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的几百年修为,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异人宗师都胆寒的恐怖威势。
虚空之中的白方,却只是静静地负手而立。
狂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泛起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事情的惊喜。
“当今天下,能败我的人有!”
“但是能够重创我,甚至是威胁我生命的,不多了!”
“生死之间,方能有所悟!”
“对我来说越来越难了!”
白方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
“柳坤生,莫要失了你几百年柳仙的尊严。”
“莫要让我瞧不起你!”
“放手施为!”
“尽管来就是!”
白方朗声大笑,声音如滚滚雷霆,在天空中震荡开来。
“得到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不痛快!当真是不痛快!”
白方盯着柳坤生,目光逐渐变冷!
“你这活了数百年、受尽关外香火供奉的柳家大仙。”
“最后的绝招,到底能惊艳到什么地步!!”
“希望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听到这话,柳坤生本就处于暴走边缘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小子!你找死!!”
柳坤生发出了一声几乎能撕裂灵魂的尖锐嘶鸣。
柳坤生发出了一声几乎能撕裂灵魂的尖锐嘶鸣。
下一刻。
他的蛇口猛然张开,甚至拉扯到了一个极其夸张、近乎九十度的骇人弧度。
一缕黑光,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喉咙深处浮现。
这缕黑光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的色彩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剥离。
无论是地上的泥土、还是废墟上的碎石。
甚至连天空中微弱的光线。
在这一刻,都仿佛被这缕黑光强行吞噬了进去!
光线,被吞并了。
天地瞬间暗了下来,宛如末日降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诡异黑暗之中。
所有的能量,被压缩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奇点。
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碎裂声。
“轰!!”
当这股力量积蓄到最的刹那。
一道纯粹到极致、水桶粗细的黑色光柱,陡然从柳坤生的口中喷吐而出!
那根本不是光,那是实质化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毁灭能量!
黑色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直接被犁出了一道漆黑的虚无通道。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霸道威势,跨越空间,以超越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空中的白方激射而去!
看着那道能够毁灭一切的黑色光柱,白方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依然没有闪躲。
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移动半步。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一个字。
“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