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甚至能塞进一个拳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甚至能塞进一个拳头,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疯了。
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这……这不是在逃跑啊……”
张楚岚在心中疯狂地呐喊,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彻底宕机。
“他放了柳坤生回去,根本不是什么妇人之仁……”
“他是要把柳坤生当成信使,帮他回去下战书啊!”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
一个人。
正面约战整个东北的所有仙家!
这根本就不是狂妄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是对整个东北仙家传承数百年尊严的疯狂践踏!
黑管那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怔怔地看着半空中那个白衫青年,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男人的气魄,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极限。
任菲更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栽倒在地上。
她看着白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喻的震撼与荒谬。
她以为白方是不懂关外的规矩。
却没想到,白方是根本就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他不是要避开麻烦。
他是要用最狂暴、最直接的方式,把整个东北的麻烦,全部砸得稀碎!
坑底深处。
柳坤生那只仅存的巨眼中,此时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它死死地盯着白方,庞大的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
它修行数百年,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异人,甚至曾与那些站在异人界顶端的十佬交手。
但它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敢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小子……你……”
柳坤生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形,带着一丝因为过度震撼而产生的破音。
“你……你要一个人,战我们东北所有的仙家?!”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胡、黄、白、常、灰五大仙家啊!
是传承了成百上千年的庞然大物,麾下子孙无数,更有无数隐世不出的老怪。
这个年轻人,居然要以一人之力,挑翻整个东北的信仰?!
面对柳坤生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质问。
白方却只是静静地立在虚空中,白衫飘飘,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而平静。
“算是吧。”
白方淡淡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算是吧”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柳坤生那骄傲的自尊心上。
“好小子……”
柳坤生那庞大的蛇躯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它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眸中,竟然隐隐亮起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好小子!”
“像你这么狂妄的后辈……”
“自老夫诞生灵智、修道数百载以来……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话,老夫帮你传了!”
“这个话,老夫帮你传了!”
“看在你今日的这句话上,你死了,老夫给你风光大葬!”
说着。
柳坤生咬着牙,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着活动了一下那庞大无比的黑色蛇身。
“轰隆隆——!!”
大地再次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无数碎石在它的动作下哗哗滚落。
它那残破的躯体在泥土中蠕动着,有些艰难地扭转过头,开始朝着远处的群山深处缓缓行进。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随之剧烈地颤动一下。
那巨大的蛇影在废墟中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它走得很慢。
也走得很沉重。
直到走出去了足足有数千米之远,快要消失在废墟的边缘时。
柳坤生忽然停下了庞大的身躯。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隔着遥远的距离,再次看向了半空中的白方。
它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怀。
它似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一指将它打下神坛的华夏年轻人,竟然真的就这样放任它离开,没有任何从背后偷袭或者阻拦的动作。
白方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双手负于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它,眼神澄澈而平静。
过了许久。
柳坤生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缕随风而散的叹息,缓缓在空气中响起。
“小子。”
“其实老夫来这里之前,也曾想过……”
“老夫并没有打算杀你。”
“老夫当时只是想着,老夫只需将你教训一番,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也就算了。”
说到这里。
柳坤生的声音里,隐隐多了一丝自嘲。
“毕竟……罗天大醮上,你曾出手救过老夫一次。”
“虽然那是通过邓有才那小子的身体,但老夫,终究是欠了你一份人情。”
“老夫本以为,今日此来,不过是顺手还个人情,再给你们这些关内的小辈点颜色瞧瞧……”
柳坤生的庞大蛇首微微低垂,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却没想到。”
“最后败的人,竟然会是老夫自己。”
“当真是……我想多了啊……”
话音落下。
柳坤生不再有任何的停留。
它那庞大的蛇躯猛地一扭,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它瞬间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消失在了远方无尽的丛林与群山之中。
风,再次吹过。
带走了最后的一丝血腥味。
只留下天坑边缘,几个满脸震撼、久久无法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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