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发梢,他的背影显得无比洒脱而孤独。
直到白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张楚岚才颤抖着手擦了擦嘴角的酸水,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
“管哥……刚才,咱们是真的在飞吧?”
张楚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黑管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烟,颤抖着手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啊,在飞。”
“而且速度,起码达到了音速。”
黑管吐出一口烟雾,眼神中满是复杂与敬畏。
“走吧,按照白先生说的,咱们先去前面的城里整顿一下,买点补给,然后静静的等他就行了。”
“跟这种怪物同行,不多准备点东西,我怕我活不到高家。”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终于也是沿着道路,向着远处的乡镇走去。
而另一边,白方已经独自一人,缓缓走进了一处偏僻的东北城镇。
这里是一处并不算繁华的乡镇,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墙皮斑驳,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骑着自行车、裹着厚厚军大衣的当地人路过,好奇地打量着白方这一身扎眼的白衣。
白方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抱着一种游历红尘的心态,漫无目的地在镇子里闲逛着。
他看着路边冒着热气的早点摊,听着那极具特色的东北口音,感受着这喧嚣而真实的市井烟火气。
对于白方而,修行不仅仅是闭关静坐,更是要在红尘中炼心。
他在一处路边的摊位前坐下,要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脑和几根油条,慢慢地品尝着。
时间,就在这平静而悠闲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长白山。
作为东北的龙脉汇聚之地,这里终年积雪不化,巍峨连绵的群山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显得神秘而庄严。
这里,是无数东北出马仙家繁衍修行的圣地。
极寒的狂风呼啸着掠过山谷,将松针上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夹杂着狂暴的风雪,有些狼狈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轰!
巨影重重地砸在了长白山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中,激起漫天的雪浪。
随着雪雾渐渐散去,那庞大的黑影开始剧烈地蠕动。
随着雪雾渐渐散去,那庞大的黑影开始剧烈地蠕动。
原本坚硬漆黑、残缺不全的巨大蛇鳞开始泛起一阵诡异的黑雾。
在黑雾的笼罩下,那条修行千年的庞然大物,身形开始急剧缩小。
片刻之后,黑雾散去。
原地,出现了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汉子。
他有着一头狂乱的黑发,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沾满血迹的黑色长袍。
那张原本应该威严霸气的脸上,此时却是一片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正是被白方重伤,认败求死未遂后,侥幸逃回长白山的柳坤生!
“咳咳……噗!”
柳坤生有些痛苦地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了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那双原本阴冷嗜血的竖瞳中,此刻残留着的,全是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战栗。
“五行化龙……那到底是什么法术……”
柳坤生咬着牙,声音颤抖地低吼着。
活了上千年,他自问见过无数关内的天纵奇才,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白方那样,仅仅用五行术法就将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彻底碾碎。
如果不是那个白衣青年最后收了手,他这位名震东北的柳仙老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堆碎肉。
就在柳坤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山谷上方忽然传来了两道凌厉的破空声。
唰!唰!
两道身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穿透了漫天的风雪,稳稳地落在了山谷之中。
左边一人,身着一身青色的儒雅长衫,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郁的书生气。
他的长相俊美却显得有些阴柔,一双细长的双眼中,时不时闪烁着阴冷而危险的光芒。
这同样是柳家的一位大仙,修行数百载,成名已久的柳化蛟!
而右边一人,则是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衣,看起来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那是白家的代表人物,白庆。
柳化蛟一落地,折扇“啪”的一声合拢,那双狭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倒在雪地里的柳坤生。
看着柳坤生那破烂的黑袍、凹陷的胸口以及满地的黑血,柳化蛟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坤生!这么多年你都没有离开过长白山,这次你出去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柳化蛟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震怒。
他缓步上前,耸了耸鼻子,在空气中仔细地嗅了嗅。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受伤了?不……你受了极重的伤!”
“这股气息……是雷法?不对,是极致的五行之力!”
柳化蛟的声音有些尖锐起来,一把揪住了柳坤生的衣领,厉声质问。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过关去关内了?!”
“这不可能!你要是跨过山海关,我们其余几家不可能收不到感应!”
“可如果是在关外……在这关外一亩三分地上,到底有谁,能将你伤到这种地步?!”
“难道是关内那些大门派的老不死,暗中潜入关外来砸场子了?!”
“到底是谁干的?!”
柳化蛟一连串的逼问,如同连珠炮一般在山谷中回荡。
他的心中此刻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柳坤生的实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在东北地界,除了那几位避世不出的老怪物,根本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可现在,柳坤生却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打得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一旁的白庆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张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此时也是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白仙一族向来擅长医术与感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柳坤生体内的生机极其微弱,经脉骨骼更是断了七七八八。
对方向柳坤生动手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拍苍蝇一样粗暴!
面对柳化蛟的逼问,柳坤生却只是咧开满是血迹的嘴,发出了一阵有些虚弱而自嘲的惨笑。
“嘿嘿……嘿嘿嘿……”
“化蛟,你还真是机灵啊,一下子就猜到了点子上。”
柳坤生有些吃力地推开柳化蛟的手,半跪在雪地里,急促地喘息着。
“不过,不是关内的老怪物来砸场子。”
“砸场子的……只有一个年轻人。”
听到“年轻人”三个字,柳化蛟和白庆的脸色同时一变。
“别废话了!”
“别废话了!”
柳坤生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白衣中年人。
“白庆,你去一趟,把灰老四给我找来!”
“老子有天大的消息,需要借他的口放出去!”
白庆见柳坤生神色严峻不似作伪,知道事情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迟疑,默默地点了点头。
接着,白庆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吱吱”声。
那声音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穿透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瞬间撕裂了风雪,向着长白山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没过多久。
山谷边缘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紧接着,一道个子极矮、行动极其敏捷的身影,从一片雪堆后面钻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小老头,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皮袄。
他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下巴上留着几缕稀疏的鼠须,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提溜转个不停,透着一股子精明与圆滑。
这正是灰家打探消息、传递情报的能手,灰老四。
就像是白家擅长治疗,灰家则擅长预知未来,招财遁走,感知危险,传递消息的能力
灰老四一进山谷,先是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凄惨无比的柳坤生时,那张猥琐的小脸顿时吓得一片惨白。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跟前,极其恭敬地躬下身子,声音颤抖地开口。
“柳爷……您,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您找小的过来,有什么吩咐?”
柳坤生低头看着灰老四,那双阴冷的竖瞳里,此刻闪烁着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伤势,一字一顿地说道。
“灰老四,听好了。”
“用你们灰家最快的手段,帮我放一个消息出去!”
“就说……关内,拘灵遣将的传人——白方,已经过了山海关!”
说到“白方”这个名字的时候,柳坤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而且,他已经给咱们东北的所有仙家,带了话!”
灰老四眨了眨那双小眼睛,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尖着嗓子问道。
“柳爷,那位白方白先生……带了什么话?”
柳坤生直起身子,任由凛冽的寒风吹乱他的黑发。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暴风雪肆虐的山谷中轰然炸响。
“他说……”
“他这一次,将会一路徒步走到高家!”
“在这条路上,他会一直静候……东北诸位仙家的大驾光临!”
轰!
柳坤生的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还算平静的山谷,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化蛟手中那把折扇,在惊骇之下,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嘎吱作响。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白庆那一双向来慈祥温和的眼睛,在这一刻也是死死地睁大,眼神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之色。
至于实力最弱的灰老四,更是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厚厚的雪地里。
他大张着嘴巴,哈喇子流出来都毫无察觉,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
疯了。
这个叫白方的家伙,简直是彻底疯了!
一个人!
跨过山海关,指名道姓要一路挑衅整个东北成百上千的出马仙家!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切磋挑战,这……这是要以一己之力,悍然宣战整个东北异人界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