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见他神色动容,轻声补充:“道友想必也能看出,经、典、法、决逐层递减,经类为尊,决类最末,却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正是这精妙且完善的体系,才撑起了我人族的武道。”
石芽连连点头,心底满是感慨,这般层级分明、构思精妙的法门体系,是他从未见过的,每一类法门的开篇,都透着这个时代修士的智慧,那份精妙,足以让他为之震撼。
听傅青详细介绍完四类法门的层级与精妙之处,石芽心神沉浸,眼底的惊艳与赞叹愈发浓郁,也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修行法门的深厚底蕴。
傅青依旧陪在他身侧,见状笑着抬手示意楼阁前端:“道友若是觉得这些规整的法门还不够奇特,不妨回去看看那边的半成品,皆是各族修士的奇思妙想。”
石芽闻,心底的好奇瞬间被勾起,下意识便跟着傅青走向那座暖玉玉台,那些残缺的玉片、潦草的灵纸依旧静静摆放。
他拿起一张褶皱的灵纸,灵纸之上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大气魄,指尖拂过,符文缓缓浮现,开篇便写道:
“我观人族肉身天生要比神魔弱小,神族虽为蛮夷却不是一无是处,人族先天肉身孱弱,若是先将人族肉身更换为神魔肉身,也许就可以度过前期孱弱期,再以人族修炼法门淬炼,融合神魔肉身之强悍与人族法门之精妙,说不得可以扶摇直上,突破桎梏,极短时间内就超越众人。”
石芽瞳孔微缩,眼底满是错愕,随即啧啧称奇。他下意识抬手摩挲着灵纸上的字迹,脑海中瞬间闪过墨衍的身影,当年在北境,墨衍便曾提出过类似的想法,为了印证猜想,甚至不惜暗中解剖各族尸身,钻研肉身融合之法,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也有这般胆大包天之人,有着同样惊世骇俗的念头。
他将灵纸轻轻放回玉台,又拿起一块残缺的玉片,玉片上的符文断断续续,却能清晰看清上面的字迹:
“魔族能摒弃暴戾,归顺人族,成为受王朝庇护的魔人族,那各妖族是否可以被彻底驯化?驯化之后,褪去妖性,沾染人道,习得人族武道,他们还能称之为妖族吗?若是能彻底驯化,人族便多了一支强大的奴隶……”
石芽眸色微动,心底泛起一阵思索。他想起街道上那些温顺的妖族坐骑,想起朝贡队伍中俯首称臣的异族,这份想法虽看似匪夷所思,却也并非毫无道理,只是,妖族天性不顺,想要彻底驯化,怕是比登天还难。
他继续翻阅着玉台上的半成品,各类匪夷所思的想法接连映入眼帘:有的提议融合万族血液,打造出完美的人族血脉,让人族修士无需苦修便可快速突破;有的主张以神魂献祭,换取天地大道之力,短期内登临巅峰,却不顾献祭后的神魂俱灭;还有的甚至提出,废除所有修行等级,不分贵贱,人人共享同一门至高法门,强行拉平修士差距。
更有两则极端到玄幻的想法,让他瞳孔骤缩、后背发凉,一则写在一枚玉片上,符文扭曲如鬼爪,“以时空碎片浇筑神魂,强行撕裂时间壁垒,进入时间长河,掠夺过往强者的修行记忆与气血,无需苦修,便可继承万载修为,纵使扰乱时空秩序,亦在所不惜”。
另一则刻在残破的灵晶上,灵光诡异,主张“对修炼缓慢者,可融合神魔妖三族本源,剥离人族凡胎,重塑大道之躯,以其他各族亿万生灵精血为引,强行突破境界桎梏”。
越往后看,石芽的神色愈发凝重,连脊背都泛起一层冷汗,那些极端的想法,远比他想象中更为疯狂,即便他来自后世,见过无数腥风血雨、凶戾暴行,此刻也感到头皮发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掠夺过往强者记忆、以亿万生灵精血为引,这些想法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丧心病狂!这般做法,若是真的付诸实践,不仅会引发时空紊乱,更会让整个人族陷入灭顶之灾,人皇陛下留存这些想法,怕是也有警示后世修士的用意。”
“人性的贪婪与偏执,果然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隐患,这些看似能快速登临巅峰的想法,实则是通往毁灭的捷径。”
“这般奇思妙想,难怪人皇陛下要将它们留存下来。”石芽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藏着一丝后怕。
傅青站在一旁,轻轻点头:“人皇陛下曾,修行之路无定法,奇思妙想或许能开创新的武道之途,但也需警惕其中的隐患。”
石芽深以为然,心底的震撼渐渐平复,却多了几分沉重:这些想法或许大多没有可行性,甚至有些荒诞不经,却藏着修行路上的无限可能,只是,其中那些极端的想法,若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恐怕会给人族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这或许也是永昌王朝最终走向覆灭的隐患之一。
他将手中的玉片轻轻放回玉台,目光再次扫过玉台上的半成品,眼底闪过一丝敬畏与深深的警惕。
敬畏的是,每个时代都不缺少敢于突破桎梏、大胆设想的修士,他们的勇气与执着,令人动容;警惕的是,人性的贪婪与偏执,往往会让看似美好的想法,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那些极端的念头,就像隐藏在盛世之下的毒瘤,一旦爆发,便会毁了这来之不易的辉煌。
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心底暗下决心:“日后修行,都要坚守本心,绝不能被力量的诱惑冲昏头脑。”
石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再次走向那些规整的法门典籍,但这份坚定,转瞬便被深深的纠结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