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京白本想解释,课看了她片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追问,没有解释,更没有纠缠。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已经恢复了那副疏离客气的模样:“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宋语今下意识想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就――”
“宋小姐。”纪京白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被拒绝后就让女士独自回家,会显得我很没风度。何况今晚是我请你吃饭才耽误了时间,总该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看着她,目光坦荡,反倒让宋语今不好再推辞。
“……那就麻烦你了。”
车开出庭兰居时已经快十点。
宋语今租的地方在城郊,离学校十二公里,是个城中村。
导航显示要开四十分钟,纪京白没说什么,只是调高了空调温度。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报路况的声音。
宋语今靠着椅背,看窗外霓虹灯渐渐稀疏,高楼变成矮房,宽敞的马路变成窄巷。
等拐进德鑫路,车道只剩双向两车道,路边的白线里挤满了小吃摊,电瓶车和共享单车横七竖八堆在路口,宾利夹在车流里,寸步难行。
宋语今余光扫了眼驾驶座的人。
纪京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着车流节奏轻轻敲打,脸上没有半点堵车的不耐。
“要不就停这儿吧?”她指了指前面,“我走过去就行,这条路窄,万一被电瓶车剐了……”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这么贵的车,她可赔不起。
纪京白看了她一眼,眼里浮起一点笑意:“放心,我车技还行。”
宋语今噎住。
她不是不放心他的车技啊。
可这话没法解释,她只好闭嘴,扭头看向窗外。
穿过小吃街,又拐了两条巷子,终于快到楼下。
远远的,宋语今一眼就看见那辆白色迈巴赫。
车身锃亮,嚣张地停在路灯下,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车旁倚着一个人,指间夹着烟,哪怕只是个背影,她也能认出是谁。
宋语今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
“纪先生,”她深吸口气,攥紧安全带,“巷子里不好掉头,就送到这儿吧。今天谢谢你。”
她说得急,像是恨不得立刻下车。
纪京白没动,只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的人像是感应到什么,刚好踩灭烟头,大步朝这边走来。
宋语今呼吸一滞,下意识去拉车门――
可是门却锁着,没能拉开。
她回头,对上纪京白的目光。
男人看着她,眼波平静,语气依旧温和:“需要我帮忙吗?”
宋语今心头微微一颤。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你身后托了一把,让你忽然有了站直的力气。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
见她态度坚决,纪京白没再拦。
宋语今推门下去,然后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滑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车外,陆凛已经走到跟前。
见宋语今从一辆豪车上下来,他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宋语今,他是谁?”
宋语今攥紧包带,冷着脸:“你管不着,陆凛,我和你说得够清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凛就一把扣住她手腕,径直走向那辆宾利。
宋语今一惊,“陆凛!你干什么!”
陆凛充耳不闻,走到驾驶座旁,支着胳膊就开始拍车窗。
“下来。”他咬着牙,脸上是肆意张狂的狠劲。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胆大包天,连我的女人都敢碰。”
宋语今拽不动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别发疯!陆凛!”
虽然车窗漆黑一片,看不清里面的人是什么表情。
但宋语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纪京白会怎么看她?
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会不会也像那些同事一样,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她忽然觉得很难过。
比被造黄谣的时候还难过。
宋语今正想着要怎么阻止陆凛,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