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怀清,京市医科大学终身教授,国内脑神经领域的泰斗。
妹妹生病后,宋语今把脑神经领域的所有专家都查了个遍。
吕教授发表的论文更是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每一篇都能背出摘要。
可惜吕教授早就退休了,她托人打听过,得到的回复都是吕老不问世事多年。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吕怀清的学生岑志刚。
如今泰斗就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宋语今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吕怀清笑得和蔼,“没想到小宋还听过我的大名呢。看来我比纪老头出名一点,回头可得好好跟他炫耀炫耀。”
他承认了。
宋语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妹妹的病有希望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光,劈开她这两年灰暗的世界。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吕爷爷,我――”
她斟酌了几秒,才继续开口。
“我有个妹妹,十五岁的时候突发脑梗,送到医院就昏迷了。但是怎么都查不出病因,这边的医院说手术风险太大,一直拖着……”
她越说越快,生怕慢一秒就来不及。
“我知道您已经退休了,请动您不容易,但是――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出!求您帮我妹妹看看!”
说完,她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多冒昧。
这是给她接风的饭局,她是纪京白刚领证的新婚妻子,本该给长辈留个好印象。
可她等不了了。
妹妹在icu躺了两年,每一天都在消耗她的生命。
岑志刚拖了一年又一年,永远在说再观察观察。
而吕怀清是她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哪怕破坏这场饭局,哪怕吕爷爷觉得她不懂事,哪怕纪京白因此对她失望――
她也必须开口。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宋语今盯着地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小宋啊。”
吕怀清的声音温和地响起,紧接着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胳膊。
“快起来,别这样。”
宋语今直起身,眼眶已经红了。
吕怀清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怜惜。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既然你和京白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我虽然退休了,但出出方案还是可以的。先吃饭吧,待会儿我们好好聊聊。”
宋语今用力点头,喉间哽得说不出话。
一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吕怀清,想开口又怕太急,憋得指尖都在抖。
终于等到饭局结束,她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调出妹妹的病历。
“吕爷爷,我妹妹叫宋语晨,今年十七岁,已经昏迷两年了。这是她所有的检查报告……”
吕怀清接过手机,一页一页翻着。
宋语今紧张地盯着他的脸,见他时而神情专注,时而眉头偶尔皱起,又松开。
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
时间像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煎熬。
吕怀清终于抬起头,“情况不算太糟。”
“但需要我亲自给病人做检查,才能下结论。”
不算太糟。
四个字像一只手,把宋语今从溺水的边缘捞了上来。
她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谢谢您……”她声音哽咽,除了这三个字,什么都说不出来。
吕怀清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纪京白一眼。
吕怀清笑着把手机还给宋语今,眼神带着几分揶揄。
“不用谢我。我也是受人之托。接下来会长住曼城,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从京市协调团队,为你妹妹制定手术方案。”
受人之托。
长住曼城。
宋语今的泪还挂在脸上,人却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纪京白正在喝茶。
修长的手指捏着青瓷杯,神情淡漠,仿佛这场接风宴只是寻常。
可她不是傻子。
吕怀清退休多年,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一面。
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曼城,突然受人之托要长住?
这分明是纪京白特意为她请吕老过来的。
想到这,宋语今的鼻子酸得厉害。
饭局结束,纪京白的助理送吕怀清回酒店。
她站在饭店门口,夜风裹着早春的凉意吹起她的发丝。
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冷,只是盯着纪京白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心着凉。”
纪京白送走吕怀清,回头挡住她面前的寒风。
“先上车。”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语今没动。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
纪京白低头,看向她攥着自己的那只手。
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指尖凉得厉害。
“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宋语今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盯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