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未见,沈潇然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宋语今只觉得讽刺。
两年前,宋语晨突然发病,高烧烧得整个人像块炭。县城医院说治不了,让赶紧转院。转到曼城当晚就进了icu,高昂的费用像一座山,轰地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卖了母亲留下的首饰,咬着牙撑,可收到病危通知书的那一刻,还是崩了。
她鼓足勇气给沈潇然打了电话。不求别的,哪怕听一句安慰也好。
电话通了。
那边却是黎蕴娇滴滴的声音:“你找潇然啊?他在洗澡呢。我们明天要去国外旅游了。语今,我知道你和潇然关系好,但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晚给他打电话了,不合适。”
宋语今什么都没说,挂了。
第二天,她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家里欠的债刚还完不久,那套房子是爸妈留的最后一样东西。中介来收钥匙那天,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站了很久,最后只拍了一张照片存进手机。
好在宋语晨撑过来了。
度过了危险期,却再也没有醒来。
这些年,宋语今早就习惯了独自硬撑,也不指望任何人。
如今再看着沈潇然那副关切的眼神,她发现自己内心并没有从前想象中那么无法释怀。
相反,她很平静。
甚至还对他笑了笑:“不方便麻烦外人。”
沈潇然的表情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语气急切起来:“外人?语今,我们好歹一起长大,晨晨也是我妹妹。”
说着,他伸手要来搭她的肩。
宋语今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笑意没变,语气却冷了下去:“别,我们可高攀不起。”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以前的她是绝不会这么对沈潇然说话的。
她偷偷喜欢他,每次见面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差错在他面前丢脸。每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斟酌,因为太在意,反而显得笨拙,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忍着。
可这些年她学会了太多东西。
怎么跟房东讨价还价?
怎么在医院跟黄牛抢号?
怎么在凌晨三点背着发烧的妹妹跑急诊?
也学会了怎么把心硬起来。
年少时那点懵懂的情爱,早就在每一个为钱发愁、为生计奔波的深夜里,被消磨干净了。
沈潇然显然被这句话伤到了。
他微微皱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宋语今忽然觉得很好笑。
昨天黎蕴也这么问她,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她说没有,都是过去的事了。
没想到今天沈潇然又问了一遍。
怎么,她宋语今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容易生气的小气鬼?
还是他们自己也清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料定她会生气?
其实她根本没生气。
生气是需要力气的。
那会儿她刚交完住院费,卡里还剩一百二十六块钱,哪有闲工夫生气。
宋语今扯了扯嘴角,说得认真:“你想多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生气,特别是对不相关的人。”
沈潇然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只当她在说气话,语气又软了几分:“语今,我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晨晨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她就是亲妹妹。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