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
纪京白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走到宋语今身边,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我来看看妹妹。”他笑得宠溺,语气随意又亲昵,然后才像刚发现沈潇然似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老婆,这位是?”
宋语今身子僵硬,脑子里飞快地转。
刚才沈潇然抱她的时候,纪京白明明看见了。
他会怎么想?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
纪京白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而沈潇然正一脸敌视地盯着纪京白。
宋语今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小时候的邻居,碰巧遇见了。”
“哦?”
纪京白挑了挑眉,看向沈潇然,恍然大悟似的,“原来这位就是老婆你经常提到的那位邻居大哥?”
宋语今一愣。
她什么时候提过?
纪京白已经热情地握住沈潇然的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久仰久仰。之前总听我老婆说,以前的邻居大哥对她很好,帮她照顾家里的老人不说,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也会给她撑腰,像她的亲大哥一样。”
他笑得人畜无害,握着沈潇然的手却在不断收紧。
沈潇然疼得险些叫出来,想甩开,又不想在宋语今面前丢脸,只能硬撑着。
纪京白笑容更灿烂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老婆小时候指不定过得多辛苦呢。”
沈潇然的脸色彻底变了。
纪京白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因为那全是假的――假得不能再假。
以前照顾老人的,是宋语今。他妈妈住院那会儿,宋语今每天放学就往医院跑,替他端饭送水,帮他妈擦身洗脚,忙前忙后比亲女儿还亲。而他在学校上课,在图书馆复习,在家里睡觉。
以前给他撑腰的,也是宋语今。他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是宋语今冲上去跟人打架,从来都是宋语今挡在他前面。
而他给宋语今的,是什么?
是她在学校被同学孤立时,他站在人群里,一句话都没说。是她和黎蕴吵架时,他按住她,害她挨了黎蕴一巴掌,还跟着别人一起谴责她不识好歹。
现在纪京白站在这里,真心实意地感谢他,说的那些话就像一个个巴掌,隔着时空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太客气了。”沈潇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虚得不行,“我和语今从小就认识,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可以放手了。”
再握下去,他的手都快断了。
纪京白立刻松手,看着他手背上明显的红痕,一脸无辜:“哎呀,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力气有点大。我也实在没想到,你这么身娇肉贵的,握个手就红了。你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啊。”
他妙语连珠,沈潇然连个卖惨的机会都没有,怄得险些吐血。
这男人,怎么那么会演戏?
纪京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笑眯眯地继续说:“我老婆经常跟我说你人特别好,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不过我也实在内心有愧,这样吧,改天我请你吃饭,也让我有机会好好谢谢你以前对我老婆的照顾。”
沈潇然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
纪京白说话的时候,那只搂在宋语今腰上的手一直没收回来。
他就那么名正顺地站在宋语今身边,笑着感谢他这个“外人”以前的照顾,像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沈潇然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