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蕴一边抡起包包砸在沈潇然身上，一边不留情面地谴问道，“太过分了，你妈刚才当着医生和护士的面朝我泼水，你为什么不帮我？”

她哭诉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潇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说，“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他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结，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拄着拐杖的病人，有提着早餐的家属，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站在台阶上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格外难堪。

“谁要跟你回去！”

可惜黎蕴正在气头上，根本无法冷静，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嗓音尖锐，“沈潇然，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宋语今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她不想看这场闹剧的，这两个人的事情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黎蕴的控诉让她想起了罗慧，那个曾经给她做过无数顿饭，在她发烧时守了她一整夜的温柔女人。

居然会朝人泼水？

宋语今微微皱了皱眉，旋即又觉得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正要迈步绕开，沈潇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无奈和疲惫，“小蕴，我妈她生病了情绪才会这么激动的，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行吗？”

宋语今的脚步又顿了一下，看来今天来得不巧，罗慧又在医院复查。

黎蕴显然没有注意到宋语今的存在，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潇然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上。

她微微后退了半步，眼眶里的泪水瞬间蓄满了，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良久，黎蕴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想让我就这么算了吗？”

沈潇然垂下垂眸不语。

黎蕴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沉声道，“沈潇然，要不是因为她是你妈，就凭她这两天对我的态度，我有一百种方式让她滚出曼城，你还要让我怎么忍让？”

沈潇然的脸色蓦然一变。

一直以来，被他努力潜藏的难堪瞬间被黎蕴戳破，可他甚至连撕破脸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黎蕴，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眼底的无奈和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宋语今垂下眼，决定不再看了。

她转身朝着住院部大厅的方向走去，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似有所感地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沈潇然复杂的眼睛。

那一瞬间，沈潇然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狼狈来形容，那是一种被人从里到外看穿的羞耻感。

他所有的伪装和体面，以及他想在宋语今面前维持的形象，都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