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半拉的百叶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纪京白刚买来的那束洋甘菊的清甜气息。
宋语晨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十七岁的少女因为长期卧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宋语今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妹妹的睡脸,眼神温柔,更多的是一种隐忍了两年的期待。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一直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机会。
现在终于让她们等到了。
纪京白安静地看着宋语今,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颤着,像是蝴蝶的翅膀。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问,““在想什么?”
宋语今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没想什么,就是……有点紧张。”
她倒是很坦然。
纪京白走过去,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嗓音沉稳,“我刚才跟吕爷爷聊过了,他是脑神经科的专家,国内这个领域比他资历深的没几个,加上这次的设备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手术的成功率很高。”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宋语今头顶的发旋,柔声道,“小今,这场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
宋语今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纪京白说这些话是为了让她安心,也明白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满。
毕竟他这个人做事向来严谨,从不轻易许诺。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担心。
手术这种事,哪怕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那剩下百分之一的风险一旦落下,就是百分之百的灾难。
她不敢多想。
宋语晨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她比宋语晨大了十岁,几乎是又当姐姐又当妈地把这个妹妹拉扯大的。
两年前,宋语晨突然昏迷,查出脑部罕见疾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塌了。
明明她们的日子已经逐渐好起来了,她考上了编制成功入职希沃,正筹备着要送宋语晨去学舞蹈,命运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这两年,她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妹妹,四处求医问药,把能试的办法都试了。
要不是纪京白帮她联系了吕怀清教授,安排了这场手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宋语今现在就是一边庆幸终于能做手术了,一边又担心手术的风险,眉心分外焦灼。
纪京白看出她的不安,没有再说那些安慰的话。
他知道,有些情绪不是几句话就能消解的,宋语今等这一天等了两年,让她一点都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看来,他只能做点别的,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刚才在电梯门口遇见了沈潇然。”
纪京白拿起一个苹果转了转,十分随意地说。
宋语今果然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眉头微皱,担忧地看着他,问,“他没有为难你吧?”
纪京白挑了挑眉,为难他?
沈潇然还没有那个本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