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宋语今脸色缓和了几分,柔声道,“慧姨,我没有跟您生分,我只是不想让您跟着白白担心,反正医生说了这次手术成功率很高的,我一个人也扛得住。”
她顿了顿,又说,“等手术结束后,我肯定会带晨晨一起去看您的。”
这番话却安抚不了罗慧的心,她固执地不愿意离去。
“语今,你就会哄我开心,我今天要是不来,你都要把我忘记了吧。”
宋语今心情也有些复杂,笑了笑,说,“没有的事。”
她扶着罗慧出了楼梯间,来到手术室门前。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手术室的门紧闭,门上的红灯还亮着。
宋语今看了一眼那扇门,收回目光,看向罗慧,继续哄道,“慧姨,手术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您身体不好,我还是先送您回病房吧。”
她不厌其烦地承诺,“等手术结束后我再通知您,我知道您也担心晨晨,不过有这份心就行了,要是因此让您劳累了身体,我心里反而过意不去呢。”
她一番话说得漂亮,却也疏离,就像是对外人说的客套话。
罗慧听出来了。
这些年宋语今一个人撑着,早就学会了跟所有人保持距离,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份独立让人心疼,可也让人心里发堵。
罗慧也知道,沈潇然做出那种事之后,宋语今和她之间是绝无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亲近的。
可她心里就是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她总觉得是自己没教好儿子,是她对不起宋语今。
想到这里,罗慧拉着宋语今的手不放,声音有些哽咽,“语今,潇然爸爸走得早,当初要不是你爸妈多加帮扶,我们母子俩不知道要过多少苦日子。”
她用力握着宋语今的手,像是怕她跑了一样,“这般大恩大德,我实在无以为报……”
宋语今不想说这些事。
那些年爸妈帮过谁,没帮过谁,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可她也知道罗慧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慧姨,都是些过去的事了,快别说了,我爸妈当初也不是为了报答才会伸以援手的。”
罗慧却根本听不进去,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爸妈都是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按理说,他们走后,我是应该替他们照顾好你和晨晨的,可我这身体也不争气,这些年什么都没能为你们做。”
她抬起泪眼望着宋语今,眼底满是愧疚。
“本来我看你对潇然挺有好感,就想着让你做我儿媳妇,以后就算我死了,他也会好好照顾你们姐妹俩的,可我没想到……他也是个不堪托付的东西!”
罗慧想起沈潇然做的那些事,心里就刀割一样的难受,以至于她骂起亲生儿子来毫不留情,好像这样就能替宋语今出一口气似的。
宋语今心里一酸,晃了晃罗慧的手,打断她的骂声,认真地说,“慧姨,您快别这么说,没有谁有义务一辈子照顾谁,而且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您放心吧。”
罗慧看着她,只觉得她是在逞强。
她轻轻叹了口气,又问,“过得好什么好啊,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医院里,你那个老公呢?他怎么不来陪你?”
她总以为宋语今结婚的事是骗她的,就是为了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