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厨房的门半敞着,纪京白正站在灶台前。
他换了家居服,深蓝色的棉质长袖,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纪京白将刚煮好的馄饨连汤带料倒进碗里,动作从容优雅,灶台旁边还摆着葱花、紫菜和一小碟醋,所有配料都整整齐齐的。
听见动静,纪京白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那双平日里在外面总是显得疏离冷淡的眼睛,瞬间柔了下来。
“我就估摸着你差不多该醒了。”
纪京白弯了弯嘴角,嗓音透着一股温柔的磁性,“给你煮了馄饨,鲜肉虾仁的,先吃两口垫垫,我们再去医院。”
宋语今靠在厨房门框上,整个人还有点懵,“我们怎么回来了?”
纪京白就知道她要问这个,不紧不慢地把馄饨碗端到餐桌上,又折回去拿了两双筷子两把勺。
摆好早饭后,他才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昨晚你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我怕医院夜里凉,你穿着那点衣服扛不住,就先把你送回来了。”
他拉开椅子示意宋语今坐下,又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早上护工给我打过电话了,晨晨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不过人还没醒,你先踏踏实实把这碗馄饨吃了,换身衣服,我们再一起去医院看她。”
宋语今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馄饨,汤清味醇,十几个馄饨白生生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虾仁馅,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星星点点的紫菜碎。
光看着就馋人。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得整个人都暖了。
纪京白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放了一碗,却没怎么动,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好好吃饭。
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宋语今鼻子有点发酸,她把一口馄饨咽下去,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纪京白一眼,眼眸中又染上了一层担忧。
她斟酌着措辞,轻声问,“你昨天晚上就这么赶过来,你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吗?”
纪京白家里规矩多,这次长辈齐聚,他却抛下京市的事连夜跑来曼城,传出去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
迎上宋语今担忧的眼眸,纪京白放下筷子,安抚冲她笑了笑。
他的语气很笃定,“不会,该我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他们会安排。”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家里人都知道我要来,爷爷还让我给你带声好,说等晨晨情况稳定了,请你们姐妹一起去京市玩。”
宋语今愣了下,勺子顿在半空中,语气有些讶然,“你爷爷亲口说的?”
该不会是纪京白哄她的吧?
“嗯。”
纪京白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好像让那位在京市举足轻重的老爷子主动开口邀请,是多稀松平常的事似的。
宋语今垂下眼,搅了搅碗里的馄饨,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纪京白家人的态度,像他们这样的门第,会怎么看一个小学英语老师的孙媳妇呢?
可纪京白这句话等于在告诉她,那些她担心的阻力,根本就不存在。
至少,他会挡在她前面,这让她又安心了许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