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护士还好心地帮她把窗帘拉好,遮住了过于刺眼的阳光。
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静谧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另一边。
纪京白出了医院,脚步非但没有放缓,反而越来越快。
他一边走一边拨出一个号码,嗓音低沉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贺廷,小野一个人上了来曼城的飞机,你派人去机场那边候着,我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然后传来贺廷的声音,同样紧绷,“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纪京白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像一头苏醒的猛兽一样从停车位冲了出去。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
机场离医院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他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把车停好后,纪京白快步走进航站楼,一眼就看见了贺廷。
“人呢?”纪京白走过去,开门见山。
“还没出来,我查过了他的航班,三点四十一落地。”贺廷瞥了他一眼,担心地说,“先生,你脸色很差,放心吧,小野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的。”
纪京白没接这个话茬,目光越过贺廷的肩膀看向到达口里面。
三点五十八分,到达口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先出来的是几个商务旅客,然后是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再然后是一群穿着统一橙色外套的旅行团。
纪京白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脖子上还挂着一副耳机,正低头玩着手机,顺着人群往外走。
纪京白看着他这副悠哉哉的样子就火气直冒,厉喝道,“纪骁野!”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孩僵硬地抬起头,看见阴沉着脸的纪京白时,顿觉不妙,心虚地下意识转身想跑。
纪京白冷冷地看着他,沉声道,“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已经缓和了下来,听起来好像没那么生气,却让纪骁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糟了糟了,只怕要挨揍了。
纪骁野转了转眼眸,脑子反应极快,立刻双手一抹眼。
然后,他的眼泪就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也没有扑上来抱纪京白,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有委屈,有害怕,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纵然纪京白早就见惯了他这一招,此刻也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纪京白无奈地叹息一声,走到纪骁野身前蹲下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安静地等着。
纪骁野眼泪掉得更凶了,整个人重重地扑进纪京白怀里,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纪京白的脖子。
他的脸埋在纪京白的肩窝里,终于哭出了声。
“爸爸。”他叫了一声,声音闷在纪京白的肩窝里,却无比清晰,“呜呜呜,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