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仪器,测血压、量体温、采血、做心电图,一切都有条不紊。
林医生拿着小手电筒照了照宋语晨的瞳孔,让她跟着自己的手指转动眼球,又问了她几个简单的问题。
宋语晨一一回答,声音虽然轻,但头脑清晰,逻辑顺畅。
“头痛不痛?”林医生又问。
宋语晨一脸乖巧,“有一点点,不是很厉害。”
“看得清楚吗?有没有重影?”
“清楚,没有重影。”
“手和脚都能动吗?抬起来我看看。”
宋语晨乖乖地抬了抬左手,又抬了抬右手,然后是左脚右脚。
虽然动作有些迟缓,但确实能动了。
林医生做完一系列检查后,直起身,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然后转向宋语今,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温和的笑意。
她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才郑重其事地说,“宋小姐你放心,各项指标都很好,意识清晰,脑功能没有受损的迹象,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配合康复治疗,应该很快就能下床活动了。”
闻,宋语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两年来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床边的栏杆。
千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最朴素的话。
“谢谢您,林医生,谢谢。”
林医生摆了摆手,说,“这是我们分内的事,再说我也就是个值班医生,你应该感谢吕老他们才对,他们鏖战十几个小时,成功完成了这场国内罕见病例的手术,现在可是我们医院的名人啊。”
想到吕怀清,宋语今心里也满是感激,语气坚定地说,“我会好好谢谢他们的。”
林医生点点头,说,“你先陪着病人说说话,不要太激动,病人这边也需要注意情绪,不要大喜大悲,对恢复不利。”
宋语今连连点头,把医生和护士送出了病房。
人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俩了。
宋语今本以为等妹妹醒来,自己会有说不完的话。
两年来,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这个场景,想过要告诉妹妹她错过了多少事情。
但现在,一切准备都化为乌有,她的眼睛只能紧紧盯着宋语晨。
宋语晨也在看着她,见她脸色憔悴,眼底闪过一抹愧疚,轻声说,“姐,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
一听这话,宋语今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抱住宋语晨,哽咽着说,“醒了就好。”
宋语晨的眼泪终于也没忍住,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她缓缓抬起手,放在姐姐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小时候姐姐哄她睡觉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语今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想起医生说的叮嘱,赶紧从妹妹身上起来,慌乱地用手背擦眼泪,用了很久才将情绪控制住,重新坐回床边。
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她的嘴角终于浮现出这两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