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最后连手机都握不住了,指节一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朝下,摔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蹲下去捡手机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腿也在发抖,膝盖软得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捡起手机,翻转过来,屏幕碎了。
从右上角往下裂了几道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去,把屏幕上的画面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可即便如此,宋语今还是能看见定格的那个画面。
她抱着手机慢慢顺着墙壁蹲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手机壳的边缘,眼眶又开始泛酸。
不行。
她想,不行,绝不能在这里哭。
宋语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以她的性格,最见不得自己姐姐受委屈,要是让她知道,她能立刻从病床上坐起来找纪京白拼命。
她是真的能做到的,宋语今毫不怀疑。
所以还不能让她知道。
什么都不能让她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宋语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随后,她迅速退出了邮箱,把那个视频从最近浏览的记录里删掉,然后把手机关了静音,放进口袋里。
她不能在宋语晨面前看这个视频,免得露出破绽。
等她整理好表情和心情,抬手准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宋语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门把手,看向宋语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宋语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晨晨,你怎么下床了?”她连忙上前扶住宋语晨的胳膊,着急又心疼地说,“医生说了你要卧床休息,谁让你起来的?”
宋语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在宋语今脸上扫了一遍,轻声问,“姐,你怎么了?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语今一怔,表情有一瞬的微妙。
她没想到宋语晨这么敏锐,只看一眼就觉得她不对劲。
她飞快稳住表情,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事,就是手机不小心摔碎了,心疼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碎屏的手机晃了晃,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不过碎了就碎了,今天你醒了,任何事都不能影响我的好心情,走吧,我扶你回床上躺着。”
宋语晨沉默地盯着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钟里,宋语今感觉妹妹的目光像x光一样。看穿了她。
她只能稳住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看什么呢?快回去躺着,你刚醒就要不听医生的话吗?”
宋语晨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能被她扶着往病床走。
等她在床边坐下,宋语今又看着她有些干裂的嘴唇,关心地说,“想不想喝水,我给你倒。”
宋语晨没有拒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问,“姐,你不是说给姐夫打电话了,他什么时候来?”
宋语今背对着她,握着水杯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愤怒,像火一样在她胸口烧着,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至少在妹妹面前不能。
宋语今深吸口气,不动声色地转身将水递给宋语晨,然后才笑着说,“他说忙完就过来。”
宋语晨脸色蓦然一沉,突兀地说,“姐,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很难看。”
气氛蓦然凝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