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脚步却没有再往前迈。
她身后的纪京白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种目光并不凶狠,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落在身上却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一样,让人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几个刚才还在议论的亲戚不自觉地收住了声音,往后退了半步。
纪京白也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宋语今身侧。
宋爷爷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浑浊的眼珠盯着宋语今和宋语晨,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他显然没想到这两个孙女真会回来,更没想到她们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更别说上来打招呼了。
竹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宋爷爷的声音又硬又冲,“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先回家看看我和你奶?你们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宋语晨原本被姐姐推着往车门方向走,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冷着脸转过身来。
她盯着宋爷爷,眼睛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语气更是又冲又冷,“你谁啊?我们凭什么去看你?”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亲戚都忍不住惊了一下。
宋爷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指着宋语晨骂不孝。
宋语晨还想说什么,被宋语今一把拦住。
宋语今挡在妹妹面前,看着爷奶和一众亲戚,冷声道,“当初我爸妈去世,你们对我们姐妹俩不闻不问,这也就算了,后来更是把我们从家里赶了出去,现在让我们回去看望,你做梦呢!”
说完,宋语今没有再看向那两位老人,直接偏头对纪京白说,“上车,我们走。”
纪京白应了一声,伸手去拉后座车门。
“站住!”
宋爷爷还没动,宋奶奶却已经蹿了过来。
这老太太七十多岁,干瘦矮小,但腿脚出奇利索,几步就挡在了车门前,枯瘦的手臂一横,拦住了去路。
她仰着脖子,声音尖锐,“你们这两个不孝的东西,爷奶就在跟前呢,连句问候都没有就想走,你们爸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难怪都是短命鬼呢!”
宋语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可以不介意别人骂她,但绝不容忍任何人拿她去世的父母说事。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阴冷地盯着宋奶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宋奶奶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宋语今的胳膊。
“没良心的死丫头,你堂哥被人打断了腿躺在医院里,你倒好,开着这么好的车回村招摇,却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帮扶一下,他可是你亲堂哥啊,你还是人吗?”
宋语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亲堂哥?
小时候宋柏麟把她们姐妹俩推进水沟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亲堂哥?
把她的书包扔进河里的时候,怎么不说亲堂哥?
前不久在医院里威胁她拿钱的时候,又怎么不说亲堂哥?
“宋语今讥讽道,“我的钱就算丢给路边的乞丐,也不可能拿给宋柏麟还债,我们两家早就没关系了,你再怎么胡搅蛮缠也没用。”
她说完,抬手甩开宋奶奶抓着她胳膊的手,拉开车门要上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