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结束后的宴会厅里。

沈潇然站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人群中那道笔挺的身影。

纪京白正在和市政的人握手道别，姿态从容，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

周围的人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每个人脸上都堆着殷勤的笑容，恨不得能在纪京白面前多留哪怕一秒钟的印象。

沈潇然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酒精的辛辣让他喉咙发紧，却也给了他一点勉强支撑起来的勇气。

他快步追了上去，在宴会厅侧门拦住了纪京白的去路。

“纪先生，请留步。”

沈潇然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稳一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外套下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纪京白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可那股子天然的压迫感，已经让沈潇然想逃了。

但沈潇然还是硬撑着站住了，甚至挤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足够诚恳的笑容。

“纪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沈潇然斟酌着措辞，“之前我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得罪，那都是我的错，我今天在这儿诚恳地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他甚至微微弯了弯腰，姿态放得极低。

他心里清楚，纪京白这样的人物，碾死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黎国富说得对，在曼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沈潇然或许还能靠着黎家的关系吃得开，可纪京白却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得罪了他，别说他以后的事业，就连黎家都保不住他。

更重要的是，黎国富刚才的态度让他心慌。

黎蕴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绝不能轻易失去，所以他必须获得纪京白的原谅。

纪京白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弯着腰的男人，神色更加冷峻。

他当然明白沈潇然这番低声下气地道歉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为了利益。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在商场上，比沈潇然更会审时度势、更会趋炎附势的人比比皆是，他早就习以为常。

“沈先生。”纪京白面无表情地说，“你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沈潇然蓦然一愣。

脑子里很快浮现出那张清丽明媚的脸。

宋语今。

他之前之所以处处针对纪京白，口不择地讽刺他、诋毁他，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嫉妒。

嫉妒这个男人娶了宋语今。

沈潇然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纪京白和宋语今面前表演着一出他自认为完美的滑稽大戏。

纪京白看着沈潇然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虽然我很想看你在她面前忏悔，但我想她肯定不想再看见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她面前。”

冷冰冰的话语，带着命令的口吻。

话落，纪京白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

沈潇然颓然地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发冷，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