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歧心领神会,这是敲打,也是试探——看他知道多少,看他与老家的关系有多深。
只不过蔡元祺还装自已是靠向老家的人?这不是扯的吗?
林歧还不知道他的成色?
“蔡处长,”林歧身l前倾,压低声音。
“我是个商人,也是个议员。”
“我只关心两件事:第一,港岛稳定;第二,我的集团干净。”
“至于其他……”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我不感兴趣。”
蔡元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林歧站在顶楼办公室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蔡元祺的车队缓缓驶出停车场,车队穿过中环的车水马龙,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在想,蔡元祺今天来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推着走。
是警务处处长许怀翰?还是政治部?
又或者是,那个在《寒战1994》电影里出现过的、来自军情六处的人?
无论是谁,他们都低估了林歧。
林歧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那部白色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建军,盯紧那些躲得更深的人。”
“这一次,我不但要他们的人,我还要他们手里的那根线。”
王建军他们是专业人士,不仅查清楚了在安心集团内部的老鼠。
这些人的上线,王建军他们也摸到了不少。
现在,林歧就要根据这些上线,继续往前面查。
他要看看能不能牵扯出什么人物。
挂断电话后,林歧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像极了一只要吞象的蛇。
蔡元祺亲自带队到安心集团大楼调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港岛政商两界。
消息传到潘家大宅时,潘隽亨正在书房里独自下棋。
那是一盘残局,黑白两子纠缠厮杀,棋盘上的形势犬牙交错,谁也看不出最后的胜负。
潘隽亨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然后拿起了茶案上的座机听筒。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替我约一下安心集团的林议员,请他来潘家大宅让客。”
两天后,林歧坐在了潘氏家族的客厅里。
潘家大宅位于太平山顶,是整个港岛最值钱的地段之一。
这座洋楼占地面积不大,但胜在位置和格调——外墙的石砖是上个世纪初从带英本土运来的。
大厅里的壁炉是真正的维多利亚时代古董,头顶那盏水晶吊灯据说在二战时期被摘下藏于防空洞中。
战后才重新挂回去。潘家在港岛经营了一百多年。
他们不说话,港岛的这一百年就很难说是完整的一百年。
一周后,林歧收到一封烫金请柬——潘隽亨爵士邀他赴宴。
潘家是港岛真正的“地下王朝”。
自港英时代起,他们便与殖民政府共生,掌控着金融、航运、地产的命脉。
《寒战1994》里,潘家是那个始终笼罩在全片阴影中的存在——不露面,却无处不在。
晚宴在山顶一所私密庄园举行。
潘隽亨六十多岁,穿着三件套西装,拄着银质手杖,笑容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议员,”潘隽亨坐在壁炉对面的高背皮椅里,手里转着一根已经被抽去大半的雪茄。
“我听说这次蔡元祺的人里里外外都没翻出什么花样来,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林歧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坐在潘隽亨对面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