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紧了。”

苏绵有些难受地动了动大腿，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她温热的肌肤，随着走动轻轻摩擦。她提着裙摆，一脸纠结地看着蹲在她面前正在帮她调整绑带的雷骁。

“能不能……不带这个？”

她指了指大腿外侧黑色的战术腿环，上面插着那把并不算小的折叠军刀。在丝绸旗袍的高开叉下，这抹冷硬的黑色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色气。

“不行。”

雷骁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将带子收紧一格，确保护腿不会滑落，也不会勒出明显的痕迹。

“这是底牌。”

他站起身，替她把裙摆整理好，遮住了那一抹令人心惊的春色。

“拍卖会这种地方，看着光鲜，其实比荒原还脏。里面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要是乱起来，我可能顾不上你。”

他看着她。

今晚的苏绵美得有些不真实。红色的凤凰旗袍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一头银发被挽成了一个复古的发髻，用那根象牙簪子（雷骁后来补给她的）固定。她就像是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红玫瑰，娇艳欲滴，却又藏着刺。

“我有你们啊。”

苏绵小声嘀咕，伸手帮雷骁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

雷骁今晚也换上了一身从黑市淘来的正装。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修长。只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匪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我们是去卖东西的，不是去拼命的。”

“在黑铁城。”

雷骁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神冷冽。

“卖东西和拼命，往往是一回事。”

“走吧。”

一行人走出了风铃苑。

这一次，他们没有开车。

车太过招摇，而且充满了火药味，不符合今晚“神秘富商”的人设。

他们雇了两辆旧时代的人力黄包车（这是黑铁城特有的交通工具，拉车的是经过力量改造的半机械人）。

苏绵和雷骁坐一辆。

赤野（坐轮椅）、司妄、阿左阿右和石山挤在后面那辆加长板车上，看起来像是一群去收账的打手。

“黑铁拍卖行。”

雷骁报出了地名。

半机械车夫回头看了一眼，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目的地感到惊讶，但看着雷骁腰间鼓鼓囊囊的形状，没敢多话，拉起车就跑。

路上的风带着煤烟味。

苏绵靠在雷骁肩上，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破败的铁皮屋。

“雷骁。”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件裙子卖不出去怎么办？”

她有些忐忑。虽然大家都很捧场，说那是绝世珍宝，但毕竟是用废料做的。万一那些城里的贵族看不上眼呢？

“卖不出去。”

雷骁握着她的手，语气平静。

“那就留着自己穿。”

“可是我们要钱买那个古籍……”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雷骁看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金碧辉煌的圆顶建筑。

“大不了，就把这个拍卖行抢了。”

苏绵：“……”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黑铁拍卖行到了。

这里是整个黑铁城最繁华、也最安全的地方。探照灯将门口照得如同白昼，两排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站在红毯两侧，检查着每一个进场客人的请柬。

“请出示邀请函。”

安保拦住了他们。

雷骁并没有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