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方淑芬颠三倒四、夹杂着哭泣和回忆的叙述,更是往这团乱麻上浇了一桶浆糊。
“你爷爷,和珊珊的姥爷,是同一个爷爷的,叫。。。。。。叫陈大山!对!陈大山!”
方淑芬努力从混乱的记忆里挖掘着线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所以,论起来,我和你爸是一个太爷爷的,是你货真价实的堂姑!之所以姓方,是因为我跟了娘家妈姓。”
陈明哲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高速处理数据的计算机。他过滤掉那些情绪化的赘述,抓住核心的亲属关系名词——自己的父亲和她,是同一个太爷爷……
几秒钟后,他脑子里那棵庞大的家族树状图,在一个极其偏远、几乎被遗忘的枝桠上,亮起了一个微弱的点。
“等等,”他抬手打断方淑芬,眼神锐利:“你的意思是,我爷爷,和你父亲,是堂兄弟?”
“对对对!就是堂兄弟!”方淑芬忙不迭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所以,你是我爷爷的堂兄弟的女儿?”陈明哲顺着这个关系往下捋,“那么,你和我父亲就是堂兄妹?”他顿了顿,找到了准确的称谓,“这么说,你就是我的堂姑。”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这关系远得几乎快要出了五服!
“那我和她呢?”他指向沙发上依旧懵懂的方临珊。
“珊珊是我女儿,你是我堂侄。。。。。。”方淑芬掰着手指头算:“你是珊珊的。。。。。。第五代堂哥!”
第五代堂哥!
陈明哲几乎要气笑了。
这么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远到逢年过节根本不会出现在同一张饭桌上,甚至彼此的存在都未必知道!
这不是没关系,硬扯嘛。
“可是,”他抓住最关键的问题,目光如炬地盯着方淑芬:“你怎么就一眼认出我?”
“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和你父亲的关系不错,两家还住得近,你小时候,我常帮他带带你,后来我结婚了,便不怎么回去了,所以你可能就把我忘了。”
闻,陈明哲半信半疑的接着说道:“你们年轻的时候这么好,那我爸去世前,也没说要见你啊,他见了他几个兄弟,以前的朋友都见了,他也没说要见你啊,如果他当时要见你的话,我就帮他去找你了。”
话音一落,方淑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你爸。。。。。。你。。。。。。你爸他已经不在了?”
这个消息显然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仿佛支撑着她的某根支柱骤然崩塌。
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里面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某种深沉的绝望。
但很快,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过猛到肩膀都微微发抖。
下一秒,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陈明哲探究的目光,低下头,胡乱地整理着并不需要整理的衣摆,语气变得急促而闪烁,带着明显的掩饰:
“哦哦,是这样啊,走了也好,走了。。。。。。少受罪。。。。。。”她的话语逻辑混乱,根本接不上陈明哲之前关于“为何不见”的质问,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我就是随便问问,很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对。。。。。。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