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仔细观察过这个囚室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光滑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坚硬得令人绝望。
她甚至尝试过用指甲、用发卡去抠、去划,直到指尖磨破渗血,也留不下一丝痕迹。
就这样,绝望像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一点点爬升,缠绕住她的心脏。
“阿哲。。。。。。”在又一次漫长的、几乎以为那指示灯再也不会亮起后,看着它又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低低地唤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哲,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在坚持一下,求你了。。。。。。”
话音未落,陈明哲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搭在她腿上的那只手,冰凉的指尖,微微地蜷缩着。
像是一个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回应。
却让方临珊的眼泪瞬间溃堤。
她紧紧反握住他冰冷的手,将它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呜咽着:“我在这里,阿哲,我在这里。。。。。。你感觉到我了吗?别睡。。。。。。别闭上眼睛。。。。。。”
随后,男人似乎想点头,或者想再说一句“别怕”,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做到。
只是那被她握住的手指,又微弱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最后的承诺。
然后,他靠在她怀里的身体又沉了一些。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增加,而是一种“存在”的质感,正在不可逆转地变得稀薄。
那种支撑着他、让他还能对外界做出微弱反应的“东西”,正在迅速流逝。
再之后,他的头慢慢歪倒,枕在了她的肩窝。胸口那指示灯的红光,闪烁的间隔长得令人窒息,光芒也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入周围冰冷的黑暗。
“阿哲。。。。。。你看看我。。。。。。睁开眼睛啊。。。。。。”方临珊颤抖着,轻轻托起他的脸。
他的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不再有一点颤动。
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甚至因为“关机”程序的逐渐启动,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平静的、毫无防备的沉睡模样。
只有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未曾完全散去的疲惫和温柔。
就像是真的太累太累了,终于撑不住,沉入了最深最沉的梦乡。
可她知道,这不是睡觉。
这是能量的最终枯竭,是这具承载着他意识碎片的躯壳,即将彻底停止运行的预兆。
“不要。。。。。。阿哲。。。。。。不要睡啊,别睡。”
她徒劳地低语,一遍又一遍,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又滑落下去,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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