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小姐姐的双唇从他的额头移到了他的眉心。在他的眉心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用嘴唇熨平那道被两千年的皱眉刻出来的竖纹。
然后,又从眉心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他的眼皮。这会儿的她,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的唇下微微颤动时,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然后,她停了下来,屏住呼吸,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可他却没有再动,只是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依然均匀,身体依然软软地、毫无力气地躺在她的怀里。
“没事。”她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你睡吧。我在这儿呢。我一直在这儿。”
闻,男人把脸更深的埋进她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锁骨。睫毛在她的皮肤上微微颤动着,这一次他没有硬忍着,因为他知道她看不到。
此刻的他,睫毛的颤动如同一只受伤的蝴蝶在雨中挣扎着扇动翅膀。
那颤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贴着她的锁骨,根本感觉不到。但正因为贴着她的锁骨,那每一次微弱的颤动,才都像是从她心脏上一下一下地碾过,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她没有动,也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他就会把那层薄薄的、假装昏迷的壳子重新裹上,把所有的脆弱都压回那个他用了两千年才筑起来的地窖里。
所以,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手臂环着他的后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呼吸放得又轻又慢,如同怕惊动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在这样的安静中,陈明哲也就放任了自己,脸一直埋在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锁骨,鼻尖抵着她脖子侧面那根细细的、跳动的血管。
都能感觉到她脉搏一下一下的,有力的,稳定的,如同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节拍器。
每一次跳动,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海里敲了一下钟,钟声不大,却穿过了他两千年来的全部疲惫,落在他最深最深的那片寂静里。
那片寂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触到了,一千多年来,他的意识海里只有噪音。
系统运转的噪音,数据处理的白噪音,那些永远不会停止的、来自灵魂巴士站每一个角落的信息流在他意识海中奔涌、碰撞、交织,仿佛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暴风雨。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那些噪音,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寂静了。但此刻,她的脉搏在他的嘴唇下跳动,一下,又一下,竟然让那些暴风雨般的噪音开始退潮了。
这一刻,他的整个世界好像都缩小了,缩小到只剩下一根血管的跳动,缩小到只剩下一小片被他的嘴唇贴着的皮肤。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系统不重要了,数据不重要了,巴士站不重要了,站长也不重要了,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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