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念才不关心金煜动向,她只觉得他挺过分,隐瞒上段恋情不知是何居心,同时又觉得这段恋情的确荒唐,可最大的问题还是家庭阻碍,总之十分令人精神消耗,换成她也不得不做缩头乌龟。
「罗北这个大嘴巴说的,他前阵子接到单位复飞通知,回去参加测试了,训练期估计挺忙,今晚过不来。」
陆佳宜悬了半月的心突然落地,能感知到不断涌上心头的失落,她觉得自己挺可笑,前脚让人不要纠缠,後脚却又希望他能出现。
这顿西餐吃得无滋无味,酒水倒是喝了不少,结束时,陆佳宜已经头昏脑涨,在卫生间吐了几轮才好受一点。
丛念跟在身边照顾,又是递纸又是擦泪,着实奇怪她为何如此难过,但绝对是与金煜那个王八蛋有关。
「七七,罗北总跟我说你和金煜之间肯定有误会,是这样的吗?」
酒精能放大心底的苦与痛,陆佳宜也不例外,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只有他觉得委屈,我难道不委屈吗?」
她哭得稀里哗啦,丛念也跟着难受,同仇敌忾:「他有什麽好委屈?轻而易举跟你确定了关系,不坦白身边的女同事就是前任,还害你被人阴阳怪气针对,他是捡了多大便宜才碰到你,被刘阿姨瞧不上那是他的命!他的坎!他活该!有没有痛快一点?」
纵使陆佳宜得到背後的真相,却还是无法释怀曾经历的委屈。她觉得向南不会诓自己,可误会产生的并不冤枉。於是,各种情绪在心底交织时,却唯独没有痛快。
丛念让她有不满就大声宣泄,再不解气给渣男打通电话痛骂一顿,反正喝了酒也不怕心事重重
离岗两月有馀,光是复飞测试丶适应训练,伴飞就得耗上一段时间,精力不比半年一次的复训期花得少,生活几乎被充实与疲惫占据。
可即便如此,到了休假时间,金煜还是跨越小半座城市回了母校。
常年不通风的资料保管室,空气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漫天都是微尘颗粒。
眼前的落地木架上是近十年来的校刊,两个小时过去,他终於在混乱的纸堆中找到目标。
泛黄的报纸,每翻开一页,都在耳畔清脆划过一声,不曾消失的记忆中,金煜仿佛回到身着蓝白校服的初夏,他好像还坐在绿油油的草地沐浴阳光,密密麻麻的人群前方是铺满红毯的舞台,他最熟悉的女孩正在上面唱歌。
那是进入高三前的一次校园歌手大赛,陆佳宜一路过关斩将,从层层选拔中脱颖而出。最终,在总决赛舞台上斩获了亚军。
他依稀记得投票结果公布时,陆佳宜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在消沉了整整几日後,终於放弃学艺术的念头,一心扎在文化课用功。
金煜知道她一直都喜欢唱歌,也很有培养的潜力,却始终不曾得到刘姨的认可,所以她满年级拉票,连平时攒来的零花钱都舍得掏出来请客,为了就是拿到第一名证明自己。
报纸上清晰记录着当时的采访,还有陆佳宜手捧亚军奖杯的合影照,青涩面孔上有一如既往的笑容,将所有不尽人意都咽进肚子里。
她在梦想与现实中选择妥协,顺利考上师范,毕业就当了人民教师,成为家人与师生眼中一帆风顺的幸运儿,却只有金煜懂得她内心深处的遗憾与希望。
比起在大大小小的赛事中获得最佳名次,陆佳宜想得到的一直都是家人的支持与肯定,而站在脚下这条被迫踏上的道路,她已经从迷茫中找到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