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又没聋,听见了。」刘艳不经意抬头,两双眼睛撞上时,她心跳扑通加快,视线飞快扫过她瘦削的面颊,鼻息中隐隐泛出酸意,偏目将菜单递了过去:「我点了几样菜,你看看再加些什麽。」
陆佳宜忙接到手上,目光扫至菜单处,立即下了单:「不用加了,都是我爱吃的。」
她说这句话时,眼眶还泛着红,唇边有藏不住的喜悦,忍不住又看一眼刘艳,几个月不见,总感觉她瘦了不少,人也有些许憔悴,心中难免多出自责。
饭桌上的氛围不算拘束,却也无放开心扉的轻松之意,但能感受到母女间的关系正慢慢拉进。
中途,陆文军藉由离开包厢,让出空间供母女二人交流。
一声门响,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陆佳宜舀了碗鲜汤递给刘艳,让她一把捉住手,目光不离手背上划伤的口子:「怎麽弄的?」
她如实回答:「下午有个学生不小心摔倒,我去拉时让他指甲划到了,没事。」
「一层皮都脱了叫没事?」刘艳不再拉不下面子,一屁股坐去陆文军座位,嘴里轻声嘀咕:「跟你说了多少遍,破了摔伤了得消毒,你知道那孩子抓了什麽,摸了什麽?」
刘艳从包里取出碘酒棒清理伤口,小心翼翼吹了几下手背,又吩咐她:「对自己上点心,洗澡洗手,避着点伤口。」
「知道了,妈。」
左一句妈,右一句妈,令刘艳甚是怀念,她扭过头仔仔细细端详许久未见的陆佳宜,半天才脱口一句:「谢谢。」
「谢什麽?」
「前两天母亲节,你不是给我送了花,还有按摩枕,我上班老坐着不动,用了几回挺舒服。」
那天,刘艳正在家中做饭,派送员提礼物和鲜花上门时,她心里别提多欣慰。自从看完金煜送来的东西,她一直处於悔恨当中。
母亲严苛教育孩子,无非是希望成材,少走弯路,规避风险,她站在过来人的角度,替陆佳宜计划好未来,路途走得一帆风顺。
在外人眼中,刘艳是一位成功的母亲,可在女儿眼中,她专断固执,在丈夫心里,她难以沟通。
好几个夜晚,刘艳都睡在陆佳宜的卧室,床头点着一盏暗灯,反覆回看她从小到大参加的歌唱比赛。她并非看不见陆佳宜的天赋,虽够不上金字塔尖的佼佼者,但在她心里,却一直引以为傲。多少孩子能既学习好,又特长突出?
刘艳刻意不去关注她与生俱来的优势,不愿她涉及充满风险的音乐行业,只希望她踏踏实实找个稳定的工作,至少不论将来父母如何,她都能有底气地独立於世。
可刘艳忽视了她是个有梦想的孩子,从小到大,理解成为陆佳宜心中最大的疙瘩。刘艳甚至赶尽杀绝,将她偷偷买的的吉他送人,连光碟磁带都当破烂卖了,态度十分坚决,她与音乐就是有缘无分。
校刊上的采访,陆佳宜得了你终於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