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是吧?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门,别回来了!」
「滚就滚!」陆佳宜踩上拖鞋滚出门,後头还跟着一步三劝的陆文军。
「你让她走,这麽大个人了,丢不了!」
「你别跟着我!」
陆文军两头不讨好,站在玄关抹了把汗,担忧地看眼外面擦黑的天。
那一棍子不带一点亲情,狠狠打在陆佳宜小腿肚,疼得她下楼梯都一抽一抽。
抹了两把泪,陆佳宜掏出睡衣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看到陆文军发来的几条微信,她哭得更凶。
转帐500元
去开个酒店,冷静一晚。
明天买点筒子骨煨汤给你补补。
她不要五百块,也不要喝筒子骨汤,她就要去北城参加预赛,为什麽没一个人支持她?
陆佳宜没跑多远,埋头趴膝上哭,坐在漆黑的楼道喂蚊子。
金煜甫一进门,就见楼梯上横坐一人,长发如瀑搭在前胸,哼哼唧唧像个鬼影似的。
吓他心跳狂漏一拍,上前踢她小腿:「我跨过去了?」
她「啊」一声惨叫,楼道灯全亮了。
眼泪珠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滚,捂着小腿骂他:「你有病啊?给我踢疼死了!」
他那一脚压根没使劲,对她这副模样半信半疑:「别装了,起开。」
他这毫无怜悯心的态度,似乎路过的一条狗都能鄙视她两眼,陆佳宜越想,哭得越凶。
装也有个度,金煜弯腰看了眼她捂的地方,一条红痕肿胀得厉害,心下顿时了然。
「又让你妈打了?」
陆佳宜凶巴巴瞪他:「跟我炫耀你妈不打你吗?我才不羡慕你!」
什麽脑回路?这就是金煜看见她便想绕道走的原因,何时何地都能将白的描成黑的。
刚跨过她,中裤边就让一只手死死逮住,低眸便对上陆佳宜泪汪汪的眼睛,在楼道灯光下亮铮铮,悲伤得很。
她另一只手抹了把眼角,恢复正常说:「金煜,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怕陆佳宜吃错药了,上手摸了把她额头,也不烫,怎麽净说胡话?
「沙发蹦上瘾了?」
「一百块!」她举着根指头,诚心可见一斑。
有家不回,偏住对过门,脚指头想也知道大吵一架後无家可归,门口最近的宾馆也要二百一晚,她哪舍得花那冤枉钱。
当然是捡金煜这个现成的冤大头坑,都省了甩那条废腿多走几步路。
看在她惨兮兮又残疾的份上,金煜松了口:「睡沙发。」
无所谓,现在只要有个地方能给她落脚就行了。
陆佳宜已经洗过澡,坐在灯火通明的沙发,才恍然看见四肢上的蚊子包,眼下奇痒无比。
金煜在浴室洗澡,陆佳宜只好下地自己找花露水,转一圈无果,推门进了卧室,凉气攀袭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花露水果真在金煜卧室,只不过她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滚进床底,只能跪在地板使劲伸胳膊掏。
好像被推远了点,她抬了抬屁股撅得更高,刚摸到瓶盖,身後有人进屋了。
金煜肩上搭着条浴巾在擦头发,晃一眼差点没冒脏话,喉咙倏地发紧,从裙底那若隐若现的三角裤上急转走视线。
金煜肩上搭着条浴巾在擦头发,晃一眼差点没冒脏话,喉咙倏地发紧,从裙底那若隐若现的三角裤上急转走视线。
终於够到花露水,缩回胳膊带出床底,陆佳宜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找个花露水要老命了!」
她弯腰揉着两个膝盖,空荡荡的领口大喇喇朝着金煜,後者立马扣在她肩上推出房门。
「谁让你进来的?」
差点栽一跟头,她堵在房门朝里张望,双目犀利又八卦:「干嘛?你藏了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
金煜食指点在她脑门向後一推,语气不耐烦:「滚蛋。」
「耳朵这麽红,肯定让我说准了。」
他给房门重重一关,谢绝那张脸再入视线,不在意地扭了把耳垂,居然烫烫的。
没安静看一会节目,陆佳宜又来敲门,窜出颗没安好心的脑袋。
「金煜,我们商量个事?」
他头也不抬:「我拒绝。」
陆佳宜权当耳旁风,自觉抱着手机和抱枕进了屋,二话不说爬上他的床,曲腿坐在凉被上。
馀光里,两条白花花的腿格外晃眼,他不经心地瞥了眼,抬眸对上陆佳宜一眨一眨的目光,学狐狸精放电似的,滑稽到令人发笑。
忍住了,纹丝不动地靠在床头,拿一副「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的表情审视她:「六加一,你勾引我呢?」
她只不过扮乖一点,怕他真误会,携抱枕赶紧缩去床脚坐,不忘白他一眼:「你想太多。」
「有屁快放。」他垂下眼继续看节目。
「你随便点首歌,我唱给你听,然後房费给我打个折,五十行不行?」
恍若觉得自己进了某传销组织,不气反乐,一个正眼没给她:「网上随便就能找到音源,犯得着花冤枉钱听你唱歌?你要不乾脆开门回家吧,也就几步路,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