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碗不过港是个不大的酒肆,门脸朴素,几张木桌摆在门口,里面还有几桌。此刻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划拳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
钟离已经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
他依旧是那身深棕色的长袍,端坐在那儿,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壶酒。看见他们进来,他抬起头,招了招手。
“你们来了?不用点单,我已经点好了。”
江空在他对面坐下,心里默默吐槽:
何意味?
荧和派蒙也落了座。
钟离指了指桌上那些菜,又指了指那壶酒。
“这家三碗不过港,不像蒙德的酒馆。这里,酒肆主人不会容忍果汁这种不上道的东西。”
江空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没事,我能喝。”
荧也微微点头。
“只是一点的话,我也没问题。”
派蒙飘在座位上空,眼巴巴地看着那壶酒,又看看自己面前空空的碗。
钟离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给派蒙点了一碗酒酿圆子。”
话音刚落,一个伙计端着碗走过来,放在派蒙面前。碗里是几颗圆滚滚的糯米丸子,泡在甜香的酒酿里,还撒着几粒桂花。
派蒙眼睛一亮,捧起碗就吃了一口。
“嘿嘿,你很上道嘛!”
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台上,说书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我就继续讲讲凝光大人的群玉阁!”
派蒙抬头看去――台上站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块醒木,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这地方还有说书的,氛围很不错呢。”
荧点了点头。
几人边吃边听,说书人把凝光和群玉阁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讲到尾声,派蒙感慨道:
“凝光的名气还真是大呢。”
荧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绝云间归来之人。”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急切。
派蒙疑惑地左右张望。
“谁?谁在说话?”
几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在房檐上看到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正站在房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她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衣裳,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一头及腰的蓝色长发,发尾带着几分卷曲。头上长着一对黑色的角,弯弯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五官清秀,眉眼温柔,但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歉意。
江空抬头看着她,内心吐槽:
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啊?大胆王小美,帝君都在这里坐着,偏你站那么高说话!成何体统!?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荧抬头看向房檐上那人,没有说话。
那女子见他们看来,深吸一口气,开口说:
“我是七星的使者,月海亭的秘书,甘雨。”
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句。
“我此来,奉凝光之命,邀请你们前往群玉阁议事。”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房檐上。
派蒙愣了一下。
“人呢?这就走了?”
荧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檐,若有所思。
钟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一笑。
“有幸被邀请去群玉阁的人的确很少。你们去吧。”
他放下酒杯,看向荧。
“明日早间,我们在荻花洲会合。”
荧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江空。
江空正端着酒杯,慢慢喝着。那杯酒已经见底了,他还在那儿举着,似乎意犹未尽。
荧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走了。”
江空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诶诶诶,我还没喝完呢……”
荧没理他,拽着他往外走去。
派蒙连忙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钟离坐在原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酒杯,对着月光,慢慢饮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