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娜维娅又看了他一眼。这人好像很了解她。知道她父亲的事,知道她在查什么,还知道她会做马卡龙,但她从前没见过他,他甚至还不是枫丹人。
江空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转头看向旁边的迈勒斯。
“你该告诉你家小姐真相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让一个迟到了很久的人补上该说的话。
迈勒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粗糙的手交叠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说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故事。
卡雷斯当年追查乐斯的事,从乐斯查到了少女连环失踪案。那些失踪的少女,一个一个,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们是死是活。卡雷斯查了很久,越查越深,越查越接近真相。然后他发现――
迈勒斯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娜维娅身上。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钉住了。那双眼睛盯着迈勒斯,等着他说下去。
“娜维娅被选为了‘少女连环失踪案’的目标。”
迈勒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
那时候卡雷斯已经身患重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他没有退。为了保护女儿,他声称已经掌握了对方关键的犯罪证据,威胁凶手不要伤害娜维娅。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后来就发生了卡雷斯枪击雅克的事件。卡雷斯被诬陷为杀人凶手,死在了决斗场上。
迈勒斯说完,低下了头。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酒吧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子燃烧的细微声响。头顶的水管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是在数着谁的心跳。吧台上那杯没人喝的酒,酒面上映着昏黄的灯光,轻轻晃动。
娜维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攥着衣角的手指节泛白。那些被她压在心底的疑问,那些她不敢去碰的猜测,此刻被一一翻了出来,摊在面前。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江空也微微叹了口气。
“真是令人唏嘘。”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朝娜维娅点了点头。
“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没有停留,往酒吧外面走去。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娜维娅自己去揭晓答案吧。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瞬,然后推门声响起,铁门“咣”的一声合上。
外面比酒吧里还暗。污水河的水流依旧缓慢,头顶的灯把一切都照得昏黄。江空沿着河走了一阵,找到一个旅馆。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墙壁上刷着发黄的漆,有几道裂缝。窗户开得很高,能看见外面的一线天空。
江空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出神。天花板上也有裂缝,弯弯曲曲的,像一张地图。
明天要去沫芒宫见芙宁娜。该不该把吞星之鲸的事告诉她和那维莱特?说了,怎么让她们相信自己?或者干脆自己去原始胎海,把吞星之鲸宰了?
他翻了个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要是能问问神奇海螺就好了,而我的超级大脑告诉我,什么都不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