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碧绿的水面，被他的脚步踩出一圈圈涟漪。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却没有打湿靴子。几只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

他的速度快，不多时，璃月的地界就出现在视野里。那些朦胧的山影从水雾中浮现，青灰色的，层层叠叠，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他在遗珑埠一处偏僻的邻水小岸上了岸。岸边长着几丛芦苇，穗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四下无人，只有水声和鸟鸣。他没有多做停留，踏起飞剑，冲天而起。

沉玉谷的茶田在脚下飞速后退，那些整齐的梯田像绿色的波浪。过了沉玉谷，山势变得陡峭起来，草木也稀疏了。

他在天衡山的高处落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天衡山颇高，下山的路也有些崎岖。石阶年久失修，有的地方裂了缝，有的地方长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灰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偶尔有几株野草从石缝里探出头来。风从山坳里吹来，带着凉意。他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前面有个人正沿着小路上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紫色的小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修长的腿，腿上裹着黑色的丝袜。头发是紫色的，扎成双马尾，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脸颊泛着红，显然爬了不短的路。

刻晴。

璃月七星的玉衡星。

她看见迎面走下来的江空，脚步一顿。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惊讶、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的紧张。

江空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玉衡大人。”

刻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的声音也急了，比平时高了半度。

“叫我刻晴就好了！江空……先生。”

她说到“先生”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这个称呼合不合适。

江空点点头，从善如流。

“刻晴小姐，这是要……上山？”

刻晴见他不再喊自己“大人”，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松了松。她点了点头，目光往山上看了看。

“嗯。归终机附近有一个工程建设正在规划中，我需要再去实地考察一番。图纸上的数据和实地总有些出入，不亲自看看不放心。”

江空看了她一眼。这位玉衡星，做事倒是不含糊。他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

“刻晴小姐做事向来亲力亲为，如此积极的工作态度，实在令人佩服。”

刻晴听见这话，脸上微微发热。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一角，又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江空，那目光很快又移开了。

“江空先生过誉了，我只是做好我的分内之事。”

江空没有再多说，侧身让了让。

“既如此，刻晴小姐就先忙吧。在下准备下山了。”

刻晴点点头，往路边让了让。江空从她身边走过，脚步不紧不慢。刻晴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那背影在崎岖的山路上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石阶的拐弯处。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往山上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