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无数画面、文字、感悟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直接灌进意识里――山川如何从无到有，大地如何从虚空中凝聚，那些关于构建世界的道理，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但也仅仅只是灌进来而已。

看得见，摸不着。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怎么用，怎么搭，还得自己琢磨。

留云借风真君看着他愣在原地的样子，翅膀一收，转身往洞府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傲娇地补了一句：

“看不明白也别来烦本仙嗷。”

江空蹲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那些概念在他意识里横冲直撞，一会儿是山，一会儿是水，一会儿又变成一堆看不懂的纹路。他揉了揉太阳穴，朝洞府方向喊了一声：

“真君，我跟荧说一声我留在这里先不回去――”

没人应他。

他又喊了一声：

“真君？”

洞府里传来留云借风真君懒洋洋的声音：

“你自己去找她啊，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江空站起来，闭上眼睛，探知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荧那家伙早就没影了。

江空睁开眼睛，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哈基荧这家伙，卷心菜还是开的太少了。

他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回地上，闭上眼睛，开始琢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些概念像是一堆散落的拼图碎片，每一块都有用，但就是拼不到一起。他翻来覆去地想，把留云借风真君那些感悟一条一条拆开，又试着拼回去。

留云借风真君从洞府里探出头来，看见他盘腿坐在老树下，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风吹过，红叶飘落，有一片落在他肩上，他也没察觉。

她缩回洞府，没有打扰。

两天后。

江空坐在老树下，身前摆着几片叶子，陷入了沉思。

这璃月仙家的内景洞天之法，说到底是用仙力这一特殊能量构建世界架构和土地山川。洞天里的一切――山是仙力，水是仙力，花草树木都是仙力――全靠仙力支撑，所以需要庞大的能量来维持。

不过好在仙人虽然自身能容纳的仙力有限，但他们都是元素生物，可以从天地间汲取元素力，再通过自己的法门转化为仙力。就像蓄水池，一边往外放水，一边往里注水，只要进出平衡，就能一直运转下去。

留云借风真君从洞府里走出来，看见江空还坐在老树下，身前摆着几片叶子，一动不动。

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才两天，估计这小子还没入门吧？

她抖了抖翅膀，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小子，没想明白也不要紧。这本就是极难学的。”

她在江空对面站定，脖子微微昂起，摆出一副“本仙很体谅你”的姿态。

“这次你给本仙做十道清心，本仙指导指导你……”

江空抬起头，眼睛却是亮得吓人。

“真君，其实我已经悟到了！”

留云借风真君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你说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