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轩推了推眼镜，那镜片闪了一下。他盯着钟离，开口说道：

“那我问你……”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逸轩。翰学放下茶杯，宛烟停住了正在翻笔记本的手，连派蒙都飘得离桌子近了些。

逸轩接着开口道，声音不紧不慢。

“很久以前，帝君传授璃月人民建筑技艺，所用的示范模型都是用摩拉熔铸的吧？”

钟离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确有此事。”

派蒙眼睛瞪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小脸上写满了肉疼。

“用摩拉熔铸……真奢侈啊。那得花多少钱？”

翰学找到机会，往前倾了倾身子，下巴微微扬起，山羊胡子翘得老高。

“对啊，那你给说说，如果帝君不是看重摩拉的神力特质的话，为什么做出如此奢侈的行为？”

还没等钟离开口，派蒙就开口了。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的理所当然。

“可能是因为，对岩王帝君来说，摩拉是最容易获取的材料吧？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又不用花钱买。”

钟离看了派蒙一眼，微微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认同，又像是赞许。

“如她所说。对帝君来说，摩拉是最容易获得的、成本最低的材料。”

翰学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呃”的音，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他的山羊胡子翘了两下，最后只憋出几个字。

“唔，这……”

这时宛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目光在钟离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钟离先生，那个……我有一些考古学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

钟离微微一笑。

“这倒无妨……不过我希望我的这位旅者朋友一起来，说不定她能提供一些帮助。”

荧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又有活干了？”

宛烟微微一笑，站起身，朝钟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欢迎了。那我们走吧。”

几人向翰学和逸轩告辞。翰学还在那里念叨着“成本最低的材料”这句话，眉头皱成一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逸轩推了推眼镜，看着钟离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几人出来舱内，来到甲板上。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船上的灯笼吹得轻轻晃动。宛烟寻了个偏僻的角落。

几人坐下，宛烟看向几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对岩神有些不敬……”

荧和派蒙都起了兴趣。派蒙眼睛一亮。

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派蒙然后看了看钟离，又看了看宛烟。荧也看了钟离一眼，钟离端着茶杯，神色如常。

“请说吧。”

宛烟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像是在鼓足勇气。

“钟离先生，你觉得……被岩神杀死的魔神……全都是邪恶的吗？”

钟离想了片刻。那沉默很短，但宛烟的手指又攥了一下。他缓缓回答道，声音平静，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往事。

“善恶估且不论。岩王帝君尊重契约，死于他手的魔神一定是打破了某种契约吧。”

派蒙看了眼钟离，点了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有道理。至少滥杀无辜这种事，岩王帝君应该不会做吧？”

宛烟看向派蒙，微微一笑。

“可是，我在考古的时候，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盐之魔神的传说……”

荧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