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转过身，面朝封印的方向，手指搭上剑柄。

“不过……也无需那般麻烦。”

白色的灵素涌上剑身，那光芒很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荧似乎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开口提醒：

“你轻点啊！”

江空的剑轻轻挥下。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是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缝隙。那封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蔓延，蛛网般扩散，然后整片封印碎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克列门特和宛烟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克列门特先回过神来，喃喃道：

“这就是……壶神的伟力吗。”

封印破除后，克列门特和宛烟都急着往里走。钟离却上前一步，拦在他们面前，声音不大，但很稳。

“几位，在进入之前我希望能订立契约。里面的无主之物，每人依次只能取一件。”

荧直接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拿。江空想了想里面的东西――盐盏和盐尺，对他也没什么吸引力，所以也放弃了。

克列门特却急了，往前迈了一步。

“凭什么只能拿一件？我雇的船，我请的人，里面的东西当然全归我！”

宛烟也不甘示弱，声音比他高半度。

“若还要分一半给他，盐之魔神留下的文物肯定会被糟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钟离等他们吵完了，才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若不能达成契约，我将就不再担任此次考古的顾问。遗迹就由你们自己去探索。”

克列门特和宛烟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宛烟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

“钟离先生必须公正判断摩拉克斯和赫乌莉亚的事。”

钟离微微颔首。

“契约既成，食者当受食岩之罚。”

克列门特打了个寒颤，没敢说话。

几人进了洞里。洞里很深，也很昏暗，石壁上结着厚厚的盐晶，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幽幽的白。克列门特点了火把走在前面，火光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一路往前，洞越来越宽。头顶的石笋垂下来，像倒悬的刀剑。脚底下是碎石和盐屑，踩上去沙沙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不宽，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克列门特举着火把先钻了过去，然后是宛烟，然后是派蒙，荧跟在后面。

穿过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入眼是层层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白色的盐屑到处都是，铺在石阶上，铺在扶手上，铺在墙壁上，像是下了一场不会化的雪。石阶两侧立着许多雕像，姿态各异――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派蒙飘过去，凑近一座雕像看了看。

“这里就是盐之魔神的地下宫殿了吗？这些是盐雕？雕得真像啊。”

钟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他们是人。”

克列门特正要伸手去摸一座雕像，听到这话，手像触电一样缩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啊？！”

派蒙也吓了一跳，往后飘了半尺。

“人？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些盐雕，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荧转头看向江空，发现他皱着眉头，盯着宫殿深处。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江空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几人继续往前走，准备进入盐神的宫殿。克列门特举着火把走在前面，但步子明显慢了许多，火把在他手里微微发抖。宛烟跟在他后面，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那些盐雕，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江空走在最后。

他此刻心情有些复杂。在穿过裂缝的那一刻，他就隐隐约约感应到宫殿深处有什么东西――那个东西的气息他很熟悉，应该是他穿越时带过来的。不知道是掉落的，还是被什么力量牵引到了这里。

他心里默默吐槽：不会又有事儿了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