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把玉璋造型的尺子。上半部分是米黄色的,刻着细密的回纹,柄首呈斧形,中开圆孔,两侧有对称的齿状装饰。下半部分是尺刃,通体泛着淡蓝色的莹光,刃尖明亮,周围环绕着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克列门特看了一眼,不以为然。
“哼,一把尺子罢了,看起来就没什么用。”
荧好笑地瞅了一眼克列门特。
这尺子一看就不普通好吧,你这样的也能寻到宝?
宛烟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应该是一种量器。”
钟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
“确实如此。而盐之魔神亦有权能在此。这盐尺一旦插进地面,土壤之上就会像涨水一样覆盖上厚厚一层盐。越深入,盐就越多……”
他顿了顿,看向宛烟。
“按照契约,这盐尺属于宛烟女士了。”
克列门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色涨得通红。
“不行!我不同意!这也得是我的!”
钟离目光一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那……你是要违背契约了?”
克列门特眼神变得凶狠,脸上的贪婪盖过了恐惧。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盐盏和盐尺都搂在怀里,声音都变了。
“那又怎么样!这遗迹里的机关我差不多也看明白了!”
他指向钟离,手指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你已经没用了!我才不管什么契约,我是至冬来的!”
派蒙有些生气,叉着腰往前飘了半尺。
“食者当受食岩之罚的!”
克列门特不屑地哼了一声。
“岩王帝君都已经死了!谁还管契约?”
荧听此,默默想着:看来底层的愚人众并不知道岩神还活着。
双方剑拔弩张。克列门特抱着盐盏和盐尺,眼睛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谁能拦住他。
钟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璃月的岩神虽不在,但此地仍是璃月。且在你面前,还有一位璃月的壶神。”
他看向一直走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往一个方向张望的江空。
江空还在看着感应的方向想些什么。那个东西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就在宫殿深处,忽然感觉到众人的视线。
他回过头。
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迎上钟离的视线。
不是?又让我来?你们把他揍一顿不就好了?
想归想,他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一凝,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本仙很不高兴”的威严。
“说得不错,克列门特。璃月的壶神尚在此,你当真要在本仙面前违背契约吗?”
克列门特看向江空,支支吾吾的,壶神的伟力他方才可是见识过的――一剑劈开封印,那种力量不是他能对抗的。但他又实在不想放弃这些宝物,那盐盏能生出无穷无尽的盐,那盐尺能化地为盐,哪一样拿出去都能卖个天价。
他咬了咬牙,紧了紧手里的盐盏和盐尺,转身就往外面奔逃而去。
江空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克列门特跑出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站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盐盏和盐尺从他手中掉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痛苦地捂着脖子和嘴,弯下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有什么东西从他嘴里咳出来――碎岩。灰白色的、棱角分明的碎岩,一粒一粒,落在他的手心里,落在他的脚边。
他咳得越来越厉害,碎岩越来越多,像是永远也咳不完。他的喉咙里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碎岩在往外涌,就像那半盏盐一样――永远有一半,永远倒不完。
克列门特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碎岩从他张开的嘴里不断涌出,堆成一小堆。他抬起头,看向江空,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求饶。
宛烟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嘴,脸色发白。
钟离则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