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烟跑远了。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消散,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滴水的回响。
钟离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我们也继续深入吧。在里面恐怕有令她不得不接受真相的场景。”
荧和派蒙都点点头。
钟离转向江空,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从进来起,你就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焦躁之中……可是发生什么了?”
江空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剑柄上敲了敲。
“我们还是赶紧找宛烟去吧,里面恐怕会有些变故。”
钟离疑惑地看了江空一眼。他的发尾金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凝重。
“为何不早说?”
江空挠挠头,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以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嘛。”
钟离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很难想象这种表情会出现在钟离脸上――不是生气,不是无奈,而是一种“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的微妙意味。
荧看向两人,目光在钟离和江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发生甚么事了?”
江空没接话,只是别过头去看墙壁上的壁画,假装在研究那些模糊的线条。
钟离收回目光,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样子。
“问题不大。我们继续深入吧。”
几人继续往前走。通道越来越宽,头顶的石笋越来越高,但空气里的咸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嗓子发紧。地上的盐屑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在雪地里。
变成盐雕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再是零散几个,而是一群一群的――有的一家几口抱在一起,有的独自蜷缩在墙角,有的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他们的表情凝固在盐晶之下,惊恐、绝望、茫然,每一种都清晰可见。
派蒙飘在荧身边,不敢往那边看,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前面到底是什么啊?”
钟离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声音淡淡地传来。
“是盐,还有……背叛。”
荧微微皱眉。
“誓和背叛?”
派蒙歪着头。
“食盐?”
钟离没有多说,只是继续前进。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
穿过一道拱门,前面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白光。石门前,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喃喃自语。
宛烟。
她蹲在那里,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崩溃的情绪却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荧走上前,在她身边蹲下。
“宛烟?”
宛烟没有抬头,只是盯着地上那些盐雕,声音沙哑。
“这些人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离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些姿态各异的盐雕,声音平静。
“你无法信任我们,那就继续向前吧。在这扇石门之后,会存在当时所发生的一切的痕迹。”
他走到石门旁,找到墙壁上那个菱形的开关,按了下去。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石室很大,四四方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灰白色的石面。地上铺满了盐,白花花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大雪。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里有一堆盐,从中心向外放射状地铺散开来,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留下的痕迹。
盐堆周围,几座盐雕静静地立着。其中一座的姿势格外醒目――它正做持剑状,手臂前伸,剑尖指向中央的盐堆,只是手中的剑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了空空的拳头。
宛烟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是……”
钟离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堆盐上,声音很轻。